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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得姜茹想到這么個方法,能每日給裴騖寫信,你來我往,三天終于過去。
再難熬也終于到了大婚的日子。
臘月初八正是最冷的幾日,滿城蕭瑟,寒風刺骨,潭州一向悶熱的天也徹底冷了下來,出門一趟,冷風就能把人刮得全身冰涼直哆嗦。
早早的,姜茹被叫起身,她抱著湯婆子,縮在被窩里捂得暖洋洋的,她夜里只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因為這要到來的婚禮,她緊張得睡不著。
屋內燒著火爐,是不冷的,姜茹站在屋內,喜娘指揮著丫鬟們給姜茹穿衣裳,這衣裳是之前量過尺寸及時趕制出來的,也是一點不含糊的,做工精致貴氣。
衣裳套了好幾層,姜茹身子都不敢放松,穿好青紅喜服,姜茹低頭看了一眼。
正紅綴青的喜服,繡著金色的花紋,約摸是鴛鴦什么的,金絲和圖案點綴其中,好看得姜茹都伸手摸了兩下。
緊接著,姜茹就坐在桌前等著打扮,臉上涂了很多的粉,發髻也被編了起來,頭上被插上很多發飾,頂著越來越重的發誓,姜茹小心地呼了口氣,不敢亂動。
穿上這身衣裳和這樣的裝飾,意味著她今日行動會很不便,所以是要盡量少吃東西的,姜茹只吃了小半塊糕點。
化妝等流程結束,姜茹的肩都不自覺塌了下去,心里是歡喜的,就是身體有些累。
與此同時,遠在幾條街外的裴騖也出發了,他也穿著同樣的青紅喜服,騎著高頭駿馬,迎親的隊伍排成長隊,鼓樂齊鳴。
趕到國公府花了些時間,裴騖進門給了些彩頭,又被淺淺刁難了一番才能進門。
姜茹被攙著走出房門,到這個流程時,兩人還得去拜姜茹的“父母”,對父母行叩拜禮,哭嫁過后,才能算是接親,坐上轎子去往男方家。
姜茹今日規矩極了,一路上由人牽著,讓做什么做什么,直到坐上轎子,聽著外面的鑼鼓喧天,姜茹才能往后靠靠,稍微休息下。
再堅持些時間,她就能一勞永逸,真正和裴騖在一起了。
一路坐著轎子,姜茹數著時間,她對這段路非常熟悉,轉個彎都知道該哪繼續往什么方向走,轎子終于停下,鼓聲更加激烈了,連帶著陣陣鞭炮聲,姜茹被攙著下了轎子,跨過馬鞍,走過青布條,就是過門了。
姜茹和裴騖牽著同心綢緞,先進新房坐富貴,而后才又牽著去到正堂,正堂是宋平章坐在上首,也是裴騖的高堂的位置。
姜茹緊張得手心出了汗,和裴騖結婚這件事,讓姜茹很難平復心情,她心口跳動得很快,像個提線木偶,聽見拜天地就拜,聽見對拜也拜。
蓋頭遮住了她的所有視線,姜茹低下頭時,能看見裴騖穿著的長袍馬褂,他身上披紅插花,和自己一樣般配。
因為頭上太重,姜茹起身很慢,裴騖就也放緩了動作等她,兩人拜過天地,就是真的成親了。
之后,姜茹就被送去新房,裴騖還要在前院宴請賓客。
終于能進房間,姜茹累得只想躺下,心里想躺,行動上卻坐得端正地等裴騖。
裴騖興許要過很久才能過來,屋內生著火爐,姜茹剛才還被小夏塞了一個湯婆子,整個人都要被熱出汗。
房間內唯有一扇窗開著,冷寂的風穿進屋內,拍打著窗沿,姜茹隱約能聽見前院的動靜,是一陣陣的哄笑聲,還有很高聲的祝賀語,聽不太明晰。
今日來的賓客多是裴騖的同僚,畢竟都是裴騖的下屬,裴騖往日性子又稍冷,所以他們鬧得也適度,不會太折騰裴騖。
若是這樣的話,裴騖應該很快就能找她。
姜茹平日是最不守規矩的,但是今天是她自己的大喜日子,她極其看重,只端坐在床上,不僅沒有亂動,就連肚子很餓也沒有偷吃。
屋內目之所及皆是大紅喜字,這房間是裴騖先前的房間,姜茹以前只進來過,沒能真正在這兒待很久,她很想掀開蓋頭看看,但是她沒有。
窗沿的白瓷瓶里裝著一瓶梅花,梅花香氣順著風吹進屋內,能聞見絲絲沁人的梅香,繞人心弦。
今年的潭州還未下過一場雪,凍了好些日子,梅花都開了,這雪卻遲遲未能下下來,潭州滿是蒼茫的白,晨起時門檻上還會結霜,然而這一場雪如何也等不到。
冷風灌入,和屋內熊熊燃燒的火爐相撞,火苗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姜茹心里念叨著裴騖的名字,催促著他快來。
可是裴騖去前院沒多久,是斷斷不可能很快就過來的,怎么也得過會兒才能來的。
如姜茹所料,裴騖確實被困住了,這人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好兄弟謝均。
謝均這些日子對他可酸了,要知道他和宋姝可是很早就訂婚了,卻又因為他當初出事,這婚事就拖了好幾年,原想著去真定府成婚,他都和宋平章說好了,結果竟然被裴騖捷足先登,早他一步成婚。
裴騖和姜茹都才說開心意沒多久,進度卻比他快這么多,謝均可是又氣又羨慕,平日就經常對裴騖陰陽怪氣酸他,今日找到機會了,可不是要故意灌裴騖的酒。
然而,他想得倒好,裴騖卻是滴酒不進,裴騖酒量不好,喝了酒不至于發瘋,但是總是會失去意識,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他不可能放任自己不清醒地去找姜茹。
他要親眼看到姜茹,要清醒地和姜茹做每一件事,是以,無論是誰勸,他都半滴酒沒沾。
謝均到底是沒狠心,只是多拖了裴騖一會兒時間就讓他走了。
裴騖沒在前院逗留太久,除了被謝均絆了一會兒,對其他人他都是速戰速決,前院的賓客也不是非要拖著他,自己都能都喝得東倒西歪,裴騖得以脫身,腳步輕快地往新房走。
只是臨進門前,他聞到了自己身上難免沾到的酒氣,姜茹定是不喜歡的,于是他又轉道迅速地沐浴好,才又匆匆往新房趕。
新房外守著兩個丫鬟,見裴騖過來,替他拉開了門。
裴騖走進屋內,門就往外合上了。
屋內燭火打得很亮,踏進屋內如春暖花開,屋內暖融融的,姜茹坐在床上,聽見聲響,輕微地動了一下,乖得過分,明明要坐著等很久,卻還是這么端正。
知道是裴騖,姜茹的心跳也開始加速,疾速地跳動著,仿佛要從胸腔躍出。
走近了,姜茹看見了裴騖穿著的黑金皂靴,他停在自己的身前,姜茹就緊張地抓緊了攥緊了手。
裴騖拿過一旁的玉如意,用玉如意掀開了姜茹腦袋上的鴛鴦蓋頭,他挑動時的動作有些急切,又仿佛是小心翼翼,總之姜茹的蓋頭掀開了。
裴騖垂眸看著姜茹,姜茹也看著他。
上過妝,姜茹的臉頰粉粉的,嘴唇殷紅得像櫻桃,睫毛卷翹,抬著一雙天真懵懂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著裴騖。
她的額頭畫了花鈿,幾朵花瓣栩栩如生,漂亮極了,明明是圓眼,不知是不是化過妝的原因,她的眼尾上挑,像狐貍一般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