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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騖說不會有事,姜茹就勉強放心了些,至少目前來看,起義軍對他們并無惡意,只要不暴露身份就沒有事。
在酒樓待到晚上,有人來請,說“太平王”要見裴騖和裴騖的夫人。
姜茹有些緊張,緊緊捏著裴騖的手,兩人坐上前去府衙的馬車,不多時,馬車停在府衙外,有小廝引他們進門。
洪州府衙和潭州格局差不多,兩人走進正堂,房間內已經候著幾個小廝,姜茹和裴騖坐在下方,等待了約摸一刻鐘,太平王才姍姍來遲。
第一次見土皇帝,姜茹偷瞟一眼,這太平王極其壯實,身高竟然比裴騖還高,體格應該也有至少兩個裴騖大,走進屋內,仿佛走進來一座大山,連眼前的光都變得暗淡不少。
仿佛一個人形的巨猿,姜茹大概知道為什么是他當王了,依照他的體格,應該一拳能砸死好幾個人,很有威懾力。
太平王走進屋內,先是一陣爽朗大笑:“今日聽西王說,有潭州來的兄弟給我們洪州送糧,我們受災一年,少有支援,真是雪中送炭吶?!?
兩人站起身,太平王走近,非常之大力地在裴騖身上拍了兩下,姜茹氣得牙癢癢,總覺得他是在給下馬威。
尤其裴騖被拍得身子晃了兩下,她更是覺得太平王是個大粗人,對他沒什么好感。
裴騖謙虛地道:“都是潭州的好心人湊的糧,我也只是個運糧的。”
不知對方底細,裴騖自然是不能說太多,但是太平王可不管他說什么,只一個勁地道:“我們太平軍已經占領洪州,聽說信州也有受災,待過幾日我們攻下信州,南方就是我們太平軍的天下?!?
太平王又繼續道:“大夏已是強弩之末,我瞧你也是個有抱負的,不如加入我們太平軍,我封你為東王。”
姜茹抿了下唇,開始時對這太平王有些忌憚,現在的姜茹卻是覺得好笑。
不只是太平王這大餅畫得又大又圓,他這空手套白狼也用得極好。
裴騖此番送過來的糧也能夠吃一段時間,太平王畢竟是個王,不能直接收下裴騖的資助,而是換了個概念,他給裴騖封王,那么裴騖帶來的糧就算是上供,他拿著也不手軟。
裴騖只委婉拒絕:“我一書生,哪能堪此大任,還是回潭州當個教書先生的好。”
說著,他還低頭咳了幾聲,好似剛才太平王拍的那幾下把他給拍出內傷了一樣。
太平王仔細打量他的臉,見他咳得面色發白,好似下一秒就要咳死過去,也是嫌棄地撇了撇嘴。
只有身處裴騖身邊的姜茹清楚,裴騖都是裝的!
虧他剛才被太平王拍那兩下姜茹還心疼他,現在一想,裴騖哪里有這么弱,只是她自己關心則亂,以為裴騖真被他拍得晃了,誰叫這太平王這么裝實呢。
裴騖好歹也是習武的,穿上衣服看不大出來,但姜茹知道,就算裴騖和這大塊頭打架,裴騖也不一定輸。
太平王見他咳了這么久,心思消了些,但還是不死心,就道:“既然你是書生,那么你不如來當我的軍師,我們太平軍正缺讀書人?!?
聽他的意思,是非要把裴騖招入麾下不可。
聞言,裴騖面露難色:“承蒙大王厚愛,然我家中還有爹娘等著我們回去,他們如今年事已高,實在是離不得人。”
裴騖很少睜眼說瞎話,不知是跟誰學的,但是這樣的理由也并不能打消太平王的想法,他皺著眉:“當真不愿?”
姜茹見勢不對,也連忙抓住了裴騖的衣袖,眼淚立刻就盈滿眼眶,她拉著裴騖的手,讓他的手覆蓋在自己的肚子上,而后眼淚簌簌地哭道:“夫君,你可要顧及我肚子里的孩兒啊,它才三個月大,他不能沒有爹啊?!?
她越哭越夸張,鼻涕一把淚一把,又埋進裴騖的懷里以掩飾自己的表情,哭得那叫一個可憐,裴騖的手覆在姜茹小腹,沒有想到姜茹會這么隨性發揮,裴騖表情凝固一瞬,艱難開口:“夫人……”
姜茹整個人都綴在他身上,撒潑打滾一樣:“我不管,你不準走,你要是走了,我就去找情郎,我要讓我的孩子認別人做爹,你去吧,我不攔你。”
裴騖表情終于崩裂了些許,他皺著眉:“不許……”
這時,姜茹頂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回眸,太平王也愣住,本就黑的臉變得更黑,姜茹臉頰哭得紅了,鼻尖粉粉的,睜著一雙杏眼期待地看著太平王:“大王,你說以我的姿色,應該能找到愿意收留我和孩兒的郎君吧?!?
太平王還真仔細端詳了一下姜茹的臉,猶豫著說:“確實……”
剛說完,裴騖看向他,像是抱歉地道:“內人一向如此,大王莫要與她計較?!?
這種時候,撒潑打滾最是有用,尤其這太平王一看便是五大三粗的人,最招架不住這種。
姜茹在心里給裴騖道了一聲歉,然后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又伸手要去扯他的冠發,氣鼓鼓的:“我一向怎么,你又要說我是悍婦了嗎?我告訴你,之前向我提親的郎君能從這里排到潭州,是你說你能考狀元我才嫁給你的,你現在又嫌我了,是不是?你以為你有多好,考了這么多年的舉人都沒考上,家里都揭不開鍋了你還要把所有錢都拿來救濟,我不管,你現在就要和我回潭州去?!?
姜茹都不記得自己都撒了些什么謊話,他把裴騖的冠發都給扯歪了,還踮起腳要揍裴騖,太平王不知該攔還是不攔,尷尬地站在原地。
還是守在門外的守衛上前,才把姜茹給拉走。
結果姜茹被拉走,又開始哭唧唧,她甩開了碰她的守衛,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夫君,我被別的男人碰了,你會不會嫌我?”
實在是在裴騖的狀況外,他頂著歪了的發冠,發絲落下幾縷,狼狽極了,冷不丁又被姜茹抱住,他下意識回答:“不會。”
姜茹就繼續抱緊裴騖:“我就知道夫君對我最好?!?
仿佛把太平王視若無物,太平王想留下他們,一是確實看中了裴騖讀書人的身份,二來,裴騖能籌集這么多糧食,必然是有能力的,他也是有心招攬。
況且,裴騖能帶這么多人來洪州,保不齊家里是什么富戶,就算不是,若是他與朝廷有牽扯,那就是放虎歸山。
現在姜茹鬧這么一通,他也覺得煩,只是還是想試探一番,于是就道:“若是不想加入,本王也不強求,你們先前不是說來找知州,本王就帶你們去看看?!?
聞言,姜茹小聲地問:“知州不是在牢里嗎?”
她問的聲音不大不小,很符合她現在的人設,腦子里沒什么東西,也不懂場合,裴騖剛想要說話,太平王點頭道:“不錯,洪州知州已經被我們押入大牢?!?
姜茹捂著小腹:“可是去大牢里,會不會嚇到我肚子里的孩兒,大牢里可是陰森森的?!?
太平王不耐道:“那便只要你夫君前往?!?
姜茹立刻抱緊裴騖的胳膊:“不要,我要時時刻刻與夫君在一起?!?
太平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雖然愛美人,但最煩這種沒腦子又嬌滴滴的女子,也不知裴騖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