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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被褥外裹著的是一個玩偶,玩偶是可愛的小羊羔,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丑丑的可愛,但是很丑。
畢竟是在古代,工藝沒那么先進,不過這個玩偶比姜茹在市面上見過的都精致不少,應當是裴騖特意買來的,勉強稱得上丑萌。
今早她賴床抱著裴騖不肯松,后來裴騖在她懷里塞了個東西,正是這個玩偶。
若是起床時見到身側無人就算了,就算起床后抱著一團被子也罷了,偏偏被子中還塞著一個狀態詭異的羊,睜眼就見到張煞白的羊臉,她差點嚇得魂飛。
可愛,但是詭異。
姜茹把這只羊從被子里扯出,抬起手想扔,臨扔之前又沒舍得,灰溜溜地將小羊塞回被褥。
她咬牙切齒:“裴騖有病?”
小夏不敢說話,姜茹眼不見心不煩地把玩偶往被中塞,氣勢洶洶地下床,即使腿軟得差點摔倒,她也依舊身殘志堅地出了門。
裴騖今日是忙,姜茹問了一圈,知道他不在府衙,身體疲憊,索性不去找裴騖,等裴騖自己回來再問他的罪。
如今正是初春,春風拂過,帶來滿院的花香,庭院外的桃花順著風飄到院中,正在姜茹腳邊打著圈轉著,花香撲鼻,姜茹坐著躺椅躺在院中,微光自樹蔭中灑下,姜茹的臉頰也被蒸得粉紅。
夕陽西下,裴騖終于自院外回來,可能是得了消息,他一進門就往后院走,腳步聲自回廊傳來,姜茹循聲看過去,裴騖一身月白錦袍,身姿卓越,那張臉還是姜茹最喜歡的俊臉,姜茹突然忘記自己要興師問罪。
愣神時,裴騖已經走到身側,他洗過手,指尖微涼地碰了碰姜茹溫熱的臉頰,太陽已經落下,姜茹曬了一日的太陽,整個人都帶著旭陽的好聞氣息,裴騖俯身,為姜茹遮擋了側面的陽光,他問:“怎么不進屋?”
姜茹想要罵他的話全都憋了回去,裴騖這么溫聲細語,溫柔體貼,她竟然沒法對裴騖兇。
姜茹憋了憋氣,仰頭時能看見裴騖關切的雙眼,鳳眼微抬,撩人于無形。
姜茹結巴了:“等你。”
姜茹很沒出息地伸出手去夠裴騖,讓他再壓低身子親自己,曬了很久的太陽,她渾身都是暖洋洋熱乎乎的,裴騖壓著身子親她,姜茹抓緊了裴騖的袍袖,她微喘著道:“我學會換氣了。”
裴騖“嗯”了一聲,姜茹就繼續勾著他往下:“我教你。”
裴騖就好像個求知若渴的好學生,又壓著她親了很久。
直到太陽徹底落下,姜茹終于推了推裴騖:“不親了,你跟我走。”
美色誤人,姜茹不能再墮落,她隨手一抓,抓到了裴騖的腰帶。
腰帶并不是很好扯開,但若是一直這么拉著,好像總帶著種別有的深意,然而裴騖剛想把姜茹的手推開,姜茹就回頭瞪了他一眼,裴騖只好順著她的步子走。
好在府里的人都知道他們在這兒,沒有人會來打擾,姜茹很順利地拉著裴騖回到了房中。
一回到房內,姜茹終于騰出空來,反正現在也親夠了,她指著床上的小羊:“你什么意思?”
小羊孤零零地躺在一邊,裴騖撿起小羊,很真誠地道:“羊是你的生肖,你不喜歡嗎?”
姜茹一愣。
她和裴騖同年,生肖也一樣,裴騖卻先想著她。
姜茹的話又只能咽了回去:“喜歡,但……”
裴騖微低著頭聽她說話,這個樣子乖得出奇,比姜茹高那么多,所以他在聽姜茹說話時總是會低頭,姜茹哪里還能兇他,就嘟囔道:“下次不要放床上,今早差點嚇著我。”
一覺起來,表哥變小羊,若是換個脾氣差的,早就給裴騖一頓揍了。
裴騖自然是什么都聽姜茹的,連聲認錯:“是我處理不當,嚇到夫人了。”
“夫人”二字一出來,姜茹后背一麻,什么都記不起了,她無能地盯著裴騖,到底是抵不過裴騖,上前一步,靠在了他懷里。
不能說裴騖的不是,索性多和他貼貼,姜茹問:“你說要征兵,順利嗎?”
朝廷下令叫裴騖立刻進京,然而征兵需要些時間,裴騖今日就在忙這件事。
裴騖點頭:“順利,此番征兵是要進京護衛,有不少人響應,我多召了些人放出消息,連附近的幾個州也有響應的,民間也有不少愿意支持的。”
他現在說得好像很輕松,但實際上他今日跑了好些地方,連午膳都只隨意吃了口,姜茹心疼他,只能拉著他的手帶他去正堂:“不說了,你餓了吧,我叫他們給你做了好多肉,你多吃點。”
體力消耗大,是要吃肉補補的。
飯桌上,裴騖連吃了好幾碗,姜茹知道他是累了,又給他盛了很多菜。
一連幾日,裴騖都忙著征兵,頭天若是什么都沒有做,姜茹也會跟他一起去,此番征兵是義軍,潭州的所有官員都被裴騖召集起來,連程灝都出手幫裴騖找了幫手,幾乎能發動的人都發動了。
北齊與大夏積怨已久,只要放出消息是和齊打仗,響應者無數,短短十日,他們已經召集了五萬多人。
然而人是召來了,要養兵自然是要糧食,裴騖又在民間籌集糧食,南方幾地也有幾個富商,捐是捐了些糧食和銀兩,卻也只是杯水車薪。
也是這時,姜茹把裴騖拉到庫房,他們庫房內就是二人的全部家產,姜茹只說:“拿去吧。”
裴騖這幾日也不是沒想過動這些銀子,只是這里的銀子都屬于他們二人,是他們共同的家產。
裴騖還未說話,姜茹又繼續道:“你是潭州知州,若是你自己都不肯拿出錢來,別人怎么可能愿意拿錢,這些就都拿去吧,反正我們以后已經用不上這些了。”
若是成功,以后的吃住自然不是問題,若是失敗,這些也都成了身外之物。
裴騖靜靜地望了姜茹很久,才道:“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是在表白姜茹,姜茹不矯情,敲了他一下:“不要說這樣的肉麻話。”
當日,裴騖召集眾人,將自己家中的所有財產都獻出,全為義軍。
此舉反響極大,民間義士都紛紛捐出自己家中的財產,不用幾日,已經籌集了幾萬銀兩和上千石稻谷,至少義軍的糧食是不成問題了。
出發之日定在三日后,臨出發前,裴騖去國公府拜訪了程灝,裴騖自覺年輕,歷經的事情太少,對于打仗之事也知之甚少,然而北齊和燕虎視眈眈,都想吞并大夏,他也想求程灝一些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