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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騖倒是不在乎:“順著他,放他走吧。”
親衛應下,還真不再管,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讓蘇牧跑了。
蘇牧現在無論如何也翻不起風浪,況且,裴騖也想讓他看看,他拼命保護的皇帝會對他做些什么。
蘇牧第一回 跑這么快,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他要入宮時,守在宣德門的太監雖然驚訝,卻也并沒有攔他,蘇牧很容易就跑到了大殿。
正是下午,皇帝正在勤政殿內,早已經得到通報,他并不驚訝蘇牧會回來,只是見到蘇牧的那一刻,他驚訝的表情沒有收住。
因為蘇牧看起來,實在是狼狽。
冠發被跑掉了,發絲散亂,那雙一向美艷的臉也顯得疲憊,被關在馬車內,他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呼吸急促,也顧不得禮法,就直接上前來抓住了皇帝的手。
他語速飛快:“官家,你跟我走,梁王想要你的命,我們逃出去,逃出去才能留下一條命。”
皇帝抽手,可是蘇牧力氣實在太大,他根本掙脫不開。
皇帝臉色陰沉了些:“你松手,誰準你這么無禮的?”
蘇牧差點一口氣沒能上來,他氣喘吁吁:“來不及了,官家,你現在就得跟我走,他真的要你的命。”
他的焦急不似作假,皇帝表情稍霽,安慰一樣:“你放心,我已經做好準備,我會假意寫下退位詔書,來日他要登基,必然要去宗廟,我已經定好埋伏,到時候來個甕中捉鱉。”
皇帝得意洋洋,蘇牧卻差點眼前一黑。
是的,在這之前,皇帝的想法確實可行,就連蘇牧也是這樣覺得,他們都對裴騖太過了解,若說他篡位是逼不得已,那么他殺人,就幾乎是不可能。
裴騖的先生他們調查過,一個老頑固,不會教裴騖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宋平章更是,他自己死,也不可能殺了皇帝。
但是他們都想錯了,裴騖這回是真的要皇帝的命。
若非蘇牧親身經歷,他自己也可能會贊成皇帝的做法,但是這回不一樣。
蘇牧咬牙:“不行,我現在能站著回來,是因為我割開繩子逃跑,梁王把我關起來,就是怕我通風報信,他這回真的要你的命。”
皇帝真因為他這句話慌亂了一瞬,但很快,他又恢復正常:“你太憂心了,我知道,這回老師也跟著來了,他一定會保下我的命。”
他太了解宋平章,宋平章一定會護著他的。
實在說不通,蘇牧索性直接拉扯皇帝,他想要直接帶皇帝走,然而這時,殿內的禁軍都站了出來,攔住了蘇牧。
與此同時,殿外的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通報,說裴騖帶著人包圍了皇宮,正要闖進來。
蘇牧徹底面如死灰,他抓著皇帝:“官家,你信我,你就算不信我,你也該信先帝。”
“先帝遺旨,讓我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官家的命,他不會害你。”
誰知就是這句話,皇帝厭惡地揮開蘇牧,他冷笑:“若是真為我好,他就該把那女人殺了,而不是讓她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他說的是太后,可是皇帝應該知道,當時文帝為他籌劃的一切已經是最優解,皇帝年幼,太后黨雖然掌權,卻也會護著皇帝,不會讓他被虎視眈眈的臣子反賊吃了。
誠然陳家不干人事,卻至少讓皇帝坐穩了幾年的皇位,文帝殫精竭慮,他竟然這么想文帝。
太后母家掌權算什么啊,能活下來才能想其他啊。
他們不就是合謀把太后毒死,陳家也端了嗎?要不是皇帝后來一意孤行,怎么可能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然而,皇帝意已決,他的禁軍都攔住了蘇牧,蘇牧根本不能帶皇帝走。
也沒時間了,裴騖已經帶著人,撞開了大殿的門。
剛撞開門,皇帝就聽見一陣囂張的聲音:“哈哈哈,狗皇帝,你壽命將至。”
不是裴騖的聲音,皇帝尋著視線看過去,發現是裴騖身后的一個黝黑的男人,說完這句話,他就意識到場合不對,退到了后面。
皇帝抬眼一掃,不止裴騖,還有死了的姜茹,死了的宋平章,后面的幾個皇帝不認識。
但是只要看到宋平章,皇帝就放心了。
蘇牧頹然地松開手,他現在沒什么辦法了,只能寄希望于裴騖還有點良心,不殺皇帝。
皇帝故作憤怒:“梁王,你又帶人闖進皇宮,是想再一次清君側嗎?”
裴騖搖頭,他說:“這回,我是來請官家退位。”
皇帝更加憤怒:“亂臣賊子!”
他要反抗,卻不止禁軍,連他自己都被押在了地上。
身前被放了一份詔書,自省自己天命有失,又夸了些裴騖,最后說自己實在愧對列祖,且也有禪讓先例,愿將皇位禪讓于梁王。
畢竟要演戲,皇帝還是真演了一會兒,最后被押著簽完了退位詔書。
另一旁的蘇牧坐在地上,已經心如死灰,
皇帝臉上帶著淚,屈辱地看著裴騖,眼里還有恨意。
不管是真屈辱還是裝屈辱,臉上確實有屈辱。
裴騖看了他片刻,淡聲道:“殺了吧。”
聽到這句話,皇帝臉上出現了片刻的慌亂,不過他以為這是還可以挽回的,皇帝表情慌亂:“你不可以殺我,我已經寫了退位詔書,你不能殺我。”
裴騖卻不為所動:“殺。”
他身后的親兵已經要上前,臨到頭時,裴騖改了主意,他親手拿過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