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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斯槐這么優秀,沒考慮過出國深造?正好和我小女兒做個伴,互相有個照應。”
余曼瑩的笑收斂的幾分,轉頭瞥了一眼余斯槐,昂貴的耳墜晃動著,“他去國外我可不放心。當初去北城讀書我都不太情愿,孩子嘛,還是留在身邊最好。”
男人“哈哈”大笑了幾聲,對余斯槐說:“看你母親,這是舍不得你走呢。”
余斯槐勉強笑了笑,不知說什么,只能抬起酒杯一飲而盡。醇厚的酒香在口中蔓延,他卻品不出滋味,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不早了,周潛有沒有按時吃飯。
當年能順利去北城,他和母親之間有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后來看似是她妥協,實則不過是她發現,兒子在北城能拿到更多、更耀眼的獎項。她可以在飯桌上向那些生意上的伙伴展示她唯一的兒子是多么優秀。
這是她的談資之一。
曾經的余斯槐不覺得哪里不對勁,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按照余曼瑩給他規劃的路線發展,沒有朋友,因為余曼瑩覺得那些人只會帶壞他。手機是不能有密碼的,每天余曼瑩都會檢查他的作業、手機和電腦,就連網頁的歷史痕跡都不會放過。
就連喜歡的東西也不能自主選擇。
年幼的他只因為說了一句“西藍花不好吃”,就被迫吃了一個月的西藍花,還要在余曼瑩面前道歉并承認自己愛吃西藍花。
只因為余曼瑩說:“西藍花有營養,對你的身體好。這是媽媽精心為你搭配的營養餐,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呢,你太讓媽媽傷心了。”
她從來不會體罰,但會用這種言語的方式讓余斯槐意識到他的“錯誤”。
直到很久以后,他在一中遇到了周潛,許多次和他擦肩而過,聽到他聊起沈女士,才發覺并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這般窒息。
但余斯槐對她談不上恨。這畢竟是他的親生母親,她的付出不是這些壓抑的瞬間就能抹消的,以前他也覺得就這樣吧,別讓她失望,按照她的想法過完這一輩子就好了。
偏偏這個時候周潛擠了進來,他不想再規規矩矩地在這些框架中走完程序,他想和這個人有未來,哪怕有可能的某一天這個人會不需要他。
“不過你王叔叔說得有道理,媽媽確實該給你物色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了。”余曼瑩聲音聽上去很溫和,“媽媽一定會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子,到時候你們肯定有話題。”
余曼瑩輕笑一聲,在發現余斯槐似乎并沒有聽她說話時臉色驟變,“媽媽在和你說話,你在想什么?你的家教都去了哪里。”
余斯槐深吸一口氣,心臟仿佛綁了重物,墜得生疼,他垂眸道歉,態度很好。
“算了,你在外面待久了,心都野了,跟媽媽有隔閡了。”余曼瑩蹭了蹭眼尾,“你爸爸走了這么多年,媽媽只有你了,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能理解嗎?”
他疲憊地點了下頭,心想這個夜晚怎么這么漫長,好想和周潛說說話。
***
余斯槐沒在江云久留,第二天晚上他就回到北城,站在工作室的門前才給周潛發消息。
和他想的一樣,周潛說的是已經回去休息了,實則依舊在加班趕進度。
視頻電話接起的瞬間,余斯槐聽到他咳嗽的聲音。
“你生病了?”他擰眉問。
周潛喝了口水,心虛地說:“我不知道。”
“還說不知道,你鼻音這么重,當我是聾子?”余斯槐聲音冷冽,帶著壓不住的火氣。他一向冷靜自持,也只有關乎周潛,才會如此情緒外露。
“哎呀,別說我啦,我頭好痛。”周潛知道藏不住,撒嬌道歉一氣呵成,“這兩天穿得有點少,昨天還有點冷,就不小心凍感冒了。”
“下樓,我帶你去吃飯。”
“你怎么知道我還沒吃飯啊?”
余斯槐沒好氣地說:“我是神仙。”
“那我真牛,談到了最好看的神仙。”周潛沒臉沒皮地湊近鏡頭,手機畫面被周潛的俊朗帥氣的臉填滿了一瞬,“我馬上下來,等我啊小神仙。”
余斯槐有些生不起氣了。
畫面一閃,通話結束。頂端恰好彈出教授的新消息,余斯槐看著那行字,微微怔住。
【教授:上午和你說的留學事宜考慮得如何?明天方便來辦公室聊聊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