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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神您還真忙啊。
我遇到了一個落難的書生,這書生長得呆頭呆腦的,滿嘴之乎者也,背著書筐到處問路,幾個大漢尾隨他了半天眼見他落單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圍住了他,書生不明所以還試圖跟他們講道理,大漢們才不跟他講道理,讓他把錢財交出來。
看得我都于心不忍了,我悄悄拿出風伯送我的扇子往那里扇了扇,狂風大作,這妖風吹得大漢們目露驚恐,我再接再厲又扇了陣妖風,順便還扔了幾塊石頭,大漢們壯著膽子過來查看情況但沒有找到人,為首的人表情一變,道:“走!”
我盯著他們的背影朝他們扮鬼臉。
捉弄人真好玩。
我本打算做好事不留名的,然而那書生突然抬頭看向我這邊,“多謝姑娘相助。”
咦?他看見我了?
我一時不察就顯露出了身形,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躲躲藏藏了,我從樹后出來,好奇地望著這書生,“你怎么發現我的?”
書生微笑道:“某雖不才,但自幼眼力異于常人,今日之事多謝姑娘相助了。”
我揮揮手滿不在乎道:“不用了,舉手之勞。”
我盯著他的書筐好奇地問道:“這里面裝的都是書嗎?”
書生道:“先人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某勵志走遍大荊河山,山高水長,舉頭是天,低頭是地,能以腳丈量山河,豈不快哉?”
我“哇”了聲,“所以里面裝的是書嗎?”
書生微笑了下:“是。”
書生稱他本為一地主之子,家中就他一個獨子,幾年前父母仙逝,親戚欺他孤家寡人想占他家產,他變賣了家中幾畝薄田便開始了遠游。
我說自己是附近佃農的女兒,今日過來是給病危的老父親買藥的,家中還有兩位兄長,大兄前幾日摔斷了腿,二兄天生殘障離不得人需要我在跟前貼身照顧,我邊說邊很應景地掉了幾滴眼淚。
書生安慰我沒有過不去的坎,我們倆互相賣了會慘,然后發現對方好像都挺慘的,書生悠悠道:“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姑娘今日之恩來日某必還之。”
我連忙搖手,你這輩子說不定都見不到我了還報什么恩呢,我們分別之前書生問我的名字,我隨口胡謅了個名字給他,他微笑著說“有緣再見”。
我盯著他的背影心中嘀咕,恐怕是無緣無份了,本來就是離家出走,這次回去說不定又要被狗皇帝罵了。
……
虞憫被大司命叫了過去,大司命手里拿著匹流光溢彩的綃紗問道:“南海鮫人族的鮫綃,好看嗎?”
二皇子皺眉,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大司命微笑道:“你覺得公主殿下會喜歡這個嗎?”
他又拿出幾支發簪和金飾,若有所思道,“公主喜歡這樣的款式嗎?”
二皇子本來面無表情的,直到大司命拿出了一件嫁衣,他笑著問道:“這件呢?織女親手所織,世間只此一件的鳳冠云霓帔?”大司命說著說著自言自語起來,“公主喜歡亮閃閃能吸引眼球的東西,鳳冠云霓帔美則美矣不夠奪目,得給她加點裝飾。”
虞憫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緊緊盯著大司命:“什么意思?”
大司命低頭撫摸了一下手中的嫁衣,嘆了口氣,“三個月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出來,殿下,你覺得公主殿下會喜歡什么樣的嫁衣?”
“三個月?”虞憫重復了一句,大司命笑著補充道,“是啊,三個月后微生濋親自來迎娶公主殿下,要不還是待會去問下大殿下吧,他主意多。”
虞憫臉色陰沉得能滴水,大司命仿佛什么都沒感受到,依舊微笑道:“你不知道嗎?皇宮已經開始籌備公主殿下的婚禮了,雖然提前了不少時日,但這可是我們南境唯一的公主,得打起精神幫她準備呢。一眨眼小公主都長這么大了,還真是舍不得呢。”
虞憫道:“為什么提前?”
大司命道:“這個得問陛下了。”
這一向溫文爾雅的男人笑著朝虞憫說道,“殿下,我從前應該教過您的,想要的東西就得提前下手,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可惜您好像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難怪您贏不過大殿下,這些年您一點長進也沒有呢。”
虞憫盯著他手里的嫁衣,手掌握緊又放松,他緩緩道:“她不喜歡這樣的。”
大司命打了個響指,世間只此一件的鳳冠云霓帔被燒成了灰燼:“那就算了吧。”
……
背著書筐的書生教孩子們識完字后,他悠哉悠哉地從熱鬧的集市中穿過,從袖子里掏出幾枚銅錢買了點菜放進書筐里,他又折返一趟跑到點心鋪里費了一番口舌才從老板手里換來碎銀子。
老板說今日有個記不清臉的姑娘用碎銀子跟他買點心,書生將碎銀子收進了袖子里,幾個垂髫小童橫沖直撞差點撞上他,他好脾氣地讓開路,微笑著看著熱鬧的人群。
人群的盡頭有一位白衣劍客執劍而立,劍客眸光冷冽,氣質如昆山不化之冰,無波無瀾,無情無欲,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開鋒的利刃。
劍客道:“陛下。”
第15章 “陛下果然最寵愛公主殿下了。”……
皇宮近日的氛圍怪怪的,我把手里的金球拋了出去,一道肥碩的白影發揮與身材不符的敏捷叼住了我拋出去的金球。
大白虎搖著尾巴跑到我跟前,我揉揉它的肚子,它舒服地攤開四肢在地上打滾,我心情有些微妙,這胖老虎怎么越來越像只狗了。
皇宮唯一的一只狗自覺肩負起了巡邏的責任,它每日神氣十足地在皇宮里溜達,溜達的模樣肖似它的主人,雪狼又和大白貓打起來了,這狼崽子一天一個模樣,大白貓眼見著要打不過它了連忙請外援,我經常看到一貓一狗一起揍一只狼。
身為動物園園長的我義不容辭地制止了它們,又是雞飛狗跳的一天,我頂著滿頭的貓毛見到了大司命。
“試衣?”
我一愣,大司命幫我把頭頂的貓毛挑出來,溫聲道:“三個月后您大婚,我得幫您挑好嫁衣。”
我想起來了,我三個月后就要和微生濋成婚了,整個南境好像只有我稀里糊涂的,莫名其妙換了個未婚夫,再莫名其妙要提前成婚,我緩緩地“哦”了聲,宛如提線木偶般被大司命牽進了一間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