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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我面前的,是活生生的母親,不是存在于他人話語中的冰冷符號。
風伯和雨師告訴我東君大人司掌祭典與巫卜,她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通靈之體,上承天意下領民心,東君的五感皆異于常人,她在十六歲之前一直雙目覆著白紗閉眼看世人,她不僅是南境的大祭司更是一位強大的術士。
五百年前的母親看上去圣潔不可侵犯,她看起來像個真正的神女,五官美麗氣質高貴典雅,身著潔白的祭司服,步伐從容卻又剛好能讓我跟上。
我看著看著就有些心塞了,娘你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爹的,你不會是被我爹活活氣死的吧?
東君回頭:“您在看什么嗎?”
我倏然一驚:“沒、沒什么。”
東君道:“公主殿下,若是太子殿下來找您,請務必讓我知道。”
娘你是在擔心我被我爹弄死嗎……
“到了。”東君微微垂首,“殿下,晚上我會來接您的。”
我依依不舍地跟她道別,一個人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好久。
五百年前的太淵學院和五百年后沒什么兩樣,連看門的石獅子都沒變,我熟練地跟石獅子打了個招呼,石獅子吐了朵花給我,我接過干巴巴的小花在原地嘆氣。
唉,為什么一定要上學啊。
一本書從天而降砸在了我的腦門上,我被砸得暈頭轉向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到石獅子的頭頂不知何時坐了個人,那人坐在石獅子的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逆著光讓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臉,我瞇了瞇眼,剛想看清他的臉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廢物。”
我:“……”
靠怎么是你。
太子殿下正在逃學,反正沒人敢惹他,他在學院是個十足十的“霸王”,太子殿下在虞都橫行霸道多年只在自己老爹那里吃過癟,他盯著我:“公主?”
我保持微笑:“太子?”
虞殃從石獅子上跳下來,我拿起書就往他頭頂扔,去死吧狗東西。
太子殿下輕松接住書本,雙手抱胸,目露不屑,我……我更氣了。
“你是老東西搞出來的野種?”太子殿下隨手把書撕成了兩半,語氣十分之氣人。
我:“是的呀父君最近才找回我呢。”狗男人,你竟敢罵自己親女兒野種,你死定了!
太子殿下語氣遺憾:“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能弄出孩子來,嘖,他怎么還沒駕崩。”
我:“太子殿下,您就這么想登基嗎?”
虞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登基?”
我懂了,咱們的太子殿下只是單純的想弄死他爹而已,皇位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你們這對父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不想和這狗男人浪費時間,五百年前的天橫帝君實在是人嫌狗厭,連路過的狗都要踹一腳,一開口讓我火氣直冒,我掉頭就走,不知道他們姓虞的什么毛病,一個兩個的都想送我去上學。
虞殃瞇著眼盯著我的背影看了會兒,沒有追上來,我一路小跑才找到自己的教室,我熟練地在最后一排找了一個空位坐下然后將書擺在面前最后將腦袋往層層疊疊的書下一埋。
唉,果然還是學院的氛圍最適合睡覺了。
等我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臺上的教習先生長得有點面生,似乎不是第一回 的老師了。
我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在南境的日子,每天白天被狗皇帝鞭策著趕去學院上學晚上回來給他念書,不過這回可沒人監督我上學了,不知道長燼帝君干嘛要把我送到太淵學院來,他難道還指望我學出個什么名堂來嗎。
唉爺爺,不要太為難你孫女啊。
傍晚我滿懷期待地蹲在學院門口翹首以待,今天是娘親來接我,我終于不是沒媽的孩子了!
我等了半天沒等到東君來接我,我左等右等只等來了一道姍姍來遲的身影,那人看著還十分眼熟。
長得有點像五百年后的云中君。
“公主殿下。”就連那略高的語調與傲慢的語氣都一模一樣,錦袍男子道,“東君要事在身特意讓我來接您,跟我走吧。”
我心情不是很美妙地跟在云中君的身后,怎么一個個的都來妨礙我和媽媽相處,我好不容易才見到她的知道嗎!
回去的一路我都格外沉默,五百年后的云中君經常看不順眼南境三公主,雖然不知道五百年前的云中君性格是什么樣的,但我覺得他應該也不會太喜歡我。
可能我跟這男人天生犯沖吧。
五百年前的云中君對我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公主勉強維持著明面上的尊重,他一向心高氣傲,瞧不上任何人,不知道他跟我爹相處地怎么樣,連狗都要欺負一下的太子殿下和云中君真的能和平相處嗎?未來的這一君一臣到底是怎么平衡關系的啊?
我走神了許久然后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面人墻,云中君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他冷冷地看著前方,前方有一道人影,一襲黑衣,神情不馴,正是逃學了一整天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盯著我和云中君,二話不說就攻了上來。
我:“……”
爹你在干嘛呢!早上不是還相處地好好的嗎?你就這么不想自己老爹生二胎嗎?!
我陷入了“家里一胎和二胎該如何處理關系”的糾結中,在我頭腦風暴的時候虞殃和云中君已經交手了不知道多少招了,我看得眼花繚亂然后一個沒注意就被搶了過去。
虞殃把我扛起來陰森笑道:“回去告訴那老東西,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他的。”
我表情麻木地被自己親爹扛在肩上,心想著要不要配合地尖叫幾聲,云中君撫著拇指冷聲道,“太子殿下,她是您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