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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安靜了片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沒有試過解大司命的咒術,不過既然是公主殿下的命令的話,那我就努力試一試吧。”
怎么感覺聽起來有些不靠譜……
我們兩只人偶騎在鯉魚的背上互相看了對方會兒,河伯點了點我的肩頭,嘴里嘰里咕嚕地不知念起了什么,很快我就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燙……
我變成了一條鯉魚。
我張了張嘴,吐了幾個泡泡出來。
我看著河伯,河伯看著我,他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爽朗的微笑:“我們再來一次吧。”
就這樣,我被他變成了珍珠變成了烏龜變成了水蛇最后變回了人偶。
我倆都累得氣喘吁吁,河伯虛弱地擺著手:“大司命的咒術果然厲害……”
解鈴還須系鈴人,算了,還是回去找大司命吧。
河伯向我展示了一番他的變身術,他變成了一條雪白的小龍讓我騎上去,我這輩子只騎過黑龍,吞天君脾氣過于可怕,我見過它飛至城鎮上方噴火燒毀城鎮的樣子,它明明是條東方龍卻不僅愛抓公主還愛噴火,一度讓我懷疑它的血脈。
我抓著小白龍的犄角,白龍從水底破水而出一飛沖天,我聽到后面傳來老龜焦急的喊聲,似乎在喊“公主殿下等等我啊”。
我在云層上俯視下方的景象,下面的世界都成了一個小點,波瀾壯闊的湘水成了一條彎彎繞繞的曲線,我從最開始的緊張很快變成了興奮。
我——我還是第一次主動騎龍!
小白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他一個俯沖我差點被甩飛出去,我連忙抓緊他的角,我們一人偶一龍就這樣在天上飛了許久,我盯著底下的人間,忽然想起了五百年后。
五百年后,四境各自為尊,戰亂不斷,人命輕如鴻毛,凡人在亂世里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大能們紛紛開辟小世界將凡人們送去避難,如果我不是身為南境公主的話恐怕我也活不下來。四境幾乎全民修道,因為真正的凡人都被送進了小世界,漫長的時光塑造了不同的地域風情,甚至那些凡人們都忘記了自己其實也是修士的后代,四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遣人前往小世界考察,挑選有天賦的人上來,如此周而復始,這樣即使在戰爭年代人這種資源也不會短缺。
五百年前是一個大一統的時代,在長燼帝君的鐵血統治下幾乎無人敢反抗他,但也正因如此,他死后偌大的帝國才這么快就分崩離析,我與這位歷史上大名鼎鼎的“瘋王”相處了這么一段時間也算對他有了些了解,他與天橫帝君的相同點就是同樣的說一不二,我不知道這是長燼帝君在位的第幾年,如果按照歷史的走向他將在登基后的第十年死于自己的兒子之手,現在離這個時間點又還有多久呢?
我坐在白龍的背上思考了許久,我在思考我來到這個時代能做些什么,又能改變什么,然后被寒風糊了一臉。
……好冷,算了,拯救世界這種事還是留給虞舟吧。
白龍帶著我越飛越高,最后飛出了南境,如果是五百年后我可能會擔心跑到別人的地盤會不會被抓,但這可是五百年前,四境都是我們家的地盤,未來的那幾個皇帝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在龍背上欣賞了一番昆侖雪山的風景,白龍載著我緩緩降落,我跳下來,身邊的白龍搖身一變變成了一頭雪白的麋鹿,麋鹿低下頭讓我爬上去,我騎在麋鹿的頭頂好奇地打量周圍的景色。
這里似乎是北境,我在龍背上的時候就看到底下的雪山了,麋鹿從嘴里吐出來了一顆滾燙的珠子,我握著珠子感覺身體的寒意都被驅散了。
我從麋鹿頭頂跳下來“噔噔噔”地跑了一段距離,眼尖地發現前面有一棵參天巨樹,樹下躺著一個穿白衣服的人,那人閉著眼睛躺在樹下,手里握著一把劍,身下有血跡滲出。
我盯著他,忽然緩緩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這不是我未婚夫嗎?!
我五百年前的未婚夫倏然睜開眼睛,眸光如出鞘之刃般鋒利無情,然后他看到了面前的一人偶和一麋鹿。
第26章 “姐姐,燒死他們。”
五百年前, 昆侖雪山還沒有建起龐大的護山靈陣,北境無時無刻不處在嚴寒之中,連綿的雪山擋住了罡風與暴雪, 但擋不住刺骨的嚴寒。
北境人道旺盛, 多修仙人士, 以微生家族為首, 后面還有申屠氏與聞人氏等家族, 北境多劍修, 昆侖劍道聞名天下, 其掌門一手梅花劍使得出神入化,當然, 不知道這任掌門是不是五百年后的那任掌門。
我與微生濋僅有一面之緣, 我們僅在婚禮上見過一面, 我一共有過兩任未婚夫, 第一任是微生弦第二任是微生濋, 我沒有見過微生弦但認得微生濋。
這個躺在樹下受傷的男人是我五百年后的未婚夫,男人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移開了視線, 他甚至沒有從樹下站起來。
總感覺被看扁了……
看我沒有威脅所以懶得理我嗎?
我盯著微生濋看了會,慢慢地朝他挪了挪腿,下一秒我就感受到一道鋒利如刃的視線牢牢鎖定了我, 我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般一動不動,直到男人主動移開視線。
他受傷了。
我若有所思。
不然他才不會像個傻子一樣躺在那里。
我沒有考慮過救人這種事, 首先我大概沒有救人的能力, 其次我覺得這個男人在清醒的情況下大概不會接受無緣無故的救助。
所以我蹲在草叢里偷瞄他,我們就這樣一個躺尸一個偷看,過了大概一個時辰, 偷看的累了。
我將一片樹葉舉過頭頂,天邊下起了小雨,麋鹿甩了甩身子,我的頭頂頓時下起了傾盆大雨,我打著“傘”看著躺在樹下的男人,過了一會兒,我朝他扔了個果子。
微生濋抬了抬眼皮子,他總算有了些反應,我爬到麋鹿的頭頂才勉強和他平視。
“給你的。”我說道。
我不擔心這個男人會出事,他五百年后都活得好好的呢,雖然不知道他怎么受傷的,但以我的能力大概只能給他送個果子了。
微生濋沒接。
我坐在麋鹿的腦袋上覺得北境的氣候可真是惡劣,也不知道他們這些本地人是怎么過冬的。
今天出來玩得挺久了,是時候回家了,我拍了拍麋鹿的腦袋,麋鹿從嘴里呼出了一口白氣,我正要讓他變回白龍,忽然就被人從麋鹿腦袋上拎了起來。
我滿臉發懵地與一雙不耐煩的黑瞳對視上了,我五百年前的爹冷笑道:“還敢離家出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