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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比你還小,哈哈,這么矮一個,氣勢洶洶地沖進來,人小脾氣倒不小。”虞止水大笑,他突然湊近我,在我懵然的視線下使勁揉了揉我的臉,“小鬼還不讓我碰,我說我要教他劍法他也不要,嘖,傲得很,我碰不了他碰碰他女兒還是做得到的。”
我被他揉得眼淚出來了,我含淚看向自己的祖奶奶,祖奶奶聲音冷若冰霜:“虞止水,你找死?”
虞止水無所謂道:“我早死了。”
……你們虞家人果然沒有一個正常的!
我小聲小聲地抽氣,被欺負了也不敢反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虞止水嘖了一聲,少年瞇著眼看我,“你真的是虞殃養大的?”
我才不是他養大的,我是自己長這么大的。
“哎呀…你這副模樣……”虞止水松開我,他摸著下巴笑得有些邪氣,他明明有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皮囊,可是言行舉止都透著詭邪,這具少年的皮囊底下流著的是純粹的伏天血脈。
我眼淚汪汪地躲到祖奶奶的身后瞪他,這個人太討厭了!
祖奶奶摸了摸我的頭,“小殃把你保護得很好呢。”
有嗎?
我沒什么感覺,平日這狗皇帝就愛欺負我,沒事愛把我帶在身邊,不是讓我給他捶背就是叫我給他倒酒,有時還非要我陪他睡覺,我每天都被折騰地心累,覺得自己投胎到這個家庭實在是太倒霉了,攤上這么個爹更倒霉。
但是——在他身邊我的確什么都不用擔心,什么都不用害怕。
因為父君絕對的強大,他能幫我解決一切難題。
我心情忽然低落了下來,我已經不是南境三公主了,我現在在五百年前,父君還不認我。
我吸了吸鼻子,有點想掉眼淚。
我坐在草團上,感覺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迷糊中似乎聽到了爭吵聲,下一秒我栽倒在了地上。
我似乎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個穿著黑衣的小男孩,男孩跪在宮殿外面,一對男女站在他的面前,這對男女容貌相似,男人身材高大女人神情憔悴,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小男孩:
“可知錯?”
男孩冷冷地看著他。
女人似乎想朝他伸手,但最終只是動了動手指,她轉身走進了宮殿里。
男孩盯著她的背影看了會,面無表情地低下頭,最后男人的身影也消失了,宮殿外只剩下了小男孩一個,他一個人跪在外面,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他任由暴雨沖刷著自己,瘦小的身影在雨中筆直地立著。
他跪了一個晚上。
一只蝴蝶飛至他的手掌,男孩微微歪頭,蝴蝶停在他的掌心,他抓住了這只蝴蝶,手掌用力,蝴蝶脆弱的翅膀即將被他捏斷。
他握緊又松手,最終放開了蝴蝶,蝴蝶卻停在他的頭頂沒有飛走。
一人一蝶就這樣相伴了許久。
……
虞殃推開門,看到安靜地依偎在男人懷中的少女,她的睡顏甜美,唇邊噙著靜謐的微笑,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一派不設防地躺在黑袍男人的懷中。
男人抬頭似笑非笑:“回來了?”
虞殃皺眉,一瞬間身上爆發出了驚人的殺氣,長燼帝君漫不經心地撫了撫少女的鬢發,她睡得很沉,神態嬌憨,天真爛漫。
從他第一次見她就察覺到了,她一定是被保護得非常好才會對人這么沒戒心,她從前過的是怎樣的生活?是誰將她養成了現在的這個性子?
這對父子對視著,他們長得并不像,表現得也不像父子,當然,也有可能是南境皇室的確不是什么正常家庭。
虞殃道:“你想要什么?”
長燼帝君頗感興趣地摸了摸懷中少女的臉頰,發現這個兒子正以一種相當可怕的眼神望著他。
帝君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虞殃擰眉,長燼帝君哈哈大笑道:“等你什么時候想明白了再來找我吧。”
他抱著少女起身,她安靜地睡著,像一只剛剛破繭的蝴蝶,柔弱又無依,虞殃剛有動作就撞上了一面火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長燼帝君抱著那沉睡的少女離去。
第30章 鳳皇鳳皇止阿房
我做了一個晚上亂七八糟的噩夢, 有時夢到自己成了一只蝴蝶有時夢到自己成了一團火苗,我頭疼地撫了撫額頭,這什么鬼夢, 做夢就算了, 還盡做些不是人的夢。
自從跟自己祖宗們實打實地見了面之后我現在老實了許多, 不敢隨便拜人了, 爺爺誠不欺我, 果然祖宗是不能隨便亂拜的, 不然真的會顯靈的。
話說我們家有祖墳嗎, 我死后會被安葬進皇陵嗎?
父君不會看我太廢都懶得把我送進皇陵吧?
……這個問題實在有些地獄,還是暫且擱置著吧。
我某回偷偷問爺爺那間密室里是不是每一幅畫像里面都住著一位虞家的祖宗, 長燼帝君聽話笑了很長一段時間。
“你覺得他們是什么?”帝君問我。
“祖宗們?”要不要找個時間給他們燒柱香呢……
長燼帝君憐愛地摸了摸孫女的腦袋, 那眼神仿佛在說“這么傻怎么可能是我的親孫女”, “他們是死人, 活人和死人是有界限的。”
我張了張嘴, 虞家人早就死得差不多了,我應該明白這一點。
我最近在上歷史課,給我上課的是學院新招的教習先生, 沒見過的生面孔,總是一襲青衣,騎著個毛驢慢悠悠地踩點上班, 說話不急不緩的,任由別人急死他也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