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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人嘆息著在她的額頭輕點,“命運無法更改,你我皆是局中人。”
第55章 西境公主
鄔都有一條河叫銀川, 聽說發源自北境雪山,一路流淌過四境,它最大的主流在西境, 我坐在明月樓頂層往下看, 只見在月光下河流仿佛一條銀帶, 反射著皎潔璀璨的月光, 波光粼粼, 美不勝收。
“公主。”一位頭頂犄角的侍女喚我, “您今天出來得夠久了, 我們該回去了。”
侍女名喚“葵衣”,是一頭青牛精, 三年前被妖販子擺在坊市里出售, 當時我剛好路過, 心有不忍于是把她買了下來, 但葵衣無家可歸, 她說她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于是我把她收進了皇宮當我的侍女。
“陛下昨日又開朝會到了半夜,殿下, 您此番出去夜宿不歸還是跟他說一聲吧。”葵衣念念叨叨,我捂著耳朵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我會去跟父皇說的。”
我從明月樓出來的時候老板娘親自送我,她對我十分不舍, 只因我是她這酒樓的大客戶, 不僅出手大方而且后臺也很硬,只要我往那里一站基本無人敢來挑事,其實這得賴我爹給我派的保鏢, 個個都是大妖怪,我平時逛街都不敢帶他們出門,他們的氣息太可怕了,而妖族又是一個十分注重血統的群體,大妖霸凌小妖是常有的事。
其實我應該也勉強算得上血統高貴,只是我貌似沒有遺傳到我爹的強大血脈,在鄔都修行了幾年依舊是個廢物。
葵衣給我剝瓜子,我邊吃邊聽她講八卦。
“公主殿下,聽說又要打仗了。”
我點點頭,“父皇肯定是因為這個才天天開會的,圣者大人都出關了。”
“他們南境真是太可惡了,整日濫殺無辜,動不動就屠城滅門,他們那個帝君最過分,老是攻打我們,他手下那條龍也過分,每次出來都要放火燒城。”葵衣憤憤不平,她老家就是被南境大軍打下來的,她跟著母親一路逃亡到國都,后來母親病逝只剩下她一個人,我對她的遭遇很是同情,但戰爭就是這樣無情,對誰都是一樣的。
“什么,還放火?太過分了!”我跟她一起罵南境的人,“南境果然沒有一個好人!”
我們倆邊閑聊邊嗑著瓜子,皇宮里挺熱鬧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土里爬的各種各樣的妖怪匯聚一堂,我爹是個開明的帝王,不論出身,只要你有能力都可以得到賞識,我一路跟許多妖怪打招呼,他們看到我有的忍不住露出了耳朵有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我在心底暗暗揣測,這是什么新的打招呼方式嗎?
我一直覺得我們皇宮很像個動物園,什么品種的小動物都有,當然,這些“小動物”可不能隨便亂擼,他們真的很兇殘的,我之前就看到一頭狼妖和一頭虎妖決斗狼妖把虎妖一只眼睛給挖下來了,那血腥的場景讓我做了很多天的噩夢,即使皇宮里大部分妖怪都對我挺友好的,但我還是不太敢親近他們。
我蹲在議事大殿外思考著我爹這回要開多久的會,然后聽到了一道帶著微微訝異的聲音:
“小曦?”
我抬頭,被面前人的美貌震得晃了晃神,此人華冠云發,額間一點火焰印記,貌如驕陽,灼灼其華。
“皇兄。”我老實喊道。
太子淵微笑道:“怎么在這里待著?”
“我在等父皇。”我答道。
“那你還要等一會兒呢。”太子淵道,“今日又去了明月樓?”
我猶豫地點頭,怕自家老哥追問我每天往外面酒樓跑干嘛,還好我哥也是個開明的太子,他包容道:“你還年幼,性子活潑好動也很正常,只是要記得帶好侍衛,雖說鄔都不長眼的人少,但也不是沒有。”
我宛如被老師訓話的乖寶寶,只顧著“嗯嗯嗯”地點頭了。
我的太子老哥陪我在殿外蹲了會才等到我們老爹開完會,我連忙提著裙擺往殿內飛奔而去。
殿內我爹正在等我。
前腳剛被我哥的美貌震住后腳我又被我爹的美貌給震了震,雖然有時候照鏡子我覺得至少以顏值來看我應該是我爹親生的,但說真的,我爹這顏值誰見了都得迷糊會。
鳳皇道:“吾兒,過來。”
我乖乖地上前,在他開口前就一股腦地把自己全部的行程都報告給他聽了,鳳皇聽完我的報告淡淡道:“若是有何需要,去尋高守一即可。”
高守一是皇宮的內務總管,也是我爹的心腹,平時有什么事我來不及告訴我爹都是他幫我處理的。
“最近還有做噩夢嗎?”鳳皇垂眸問道。
我猶豫地搖搖頭,小聲道:“最近已經好多了。”
我這個愛做噩夢的怪病是三年前開始的,三年前,我大腦一片空白地睜開眼睛,花了三秒鐘的時間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我叫鳳曦,是個穿越者。
我穿越的這個世界貌似是個有神仙存在的世界,我的身份還是西境帝君的小女兒,一位公主,我上面有個不知道大我幾歲的哥哥,我沒見過這具身體的母親,只在醒來時見到了這具身體的父親。
我一向不擅長說謊,因此知道自己穿越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后我十分慌張,在這具身體的老爹問我怎么了的時候我下意識說我失憶了。
——這真的不能怪我,我什么都不記得,剛睜開眼看到自己老爹的時候還盯著他發了好久的呆,誰能想到這么一位看著沒比我大幾歲的美人竟然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覺得我的謊言十分拙劣,但這位鳳皇陛下竟然輕易地相信了我,后來我對這個世界了解有了些深入,知道了有“奪舍”這種方式的存在,我不由得更慌了,我我我我……我不會被認出來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了吧,話說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去哪了?
前世我也看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書,因此我猜測莫非這位原本的小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已經死了才會讓我這個異世幽魂占據身體?
我慌張了一段時間后漸漸地適應了,我的便宜老爹和便宜老哥對我挺好的,我不知道這位小公主以前的性格是怎樣的,最開始那段時間還生怕自己露餡,后來我發現這好像根本不重要,沒人在意公主的性格發生了什么變化。
……莫非這位公主其實根本不受寵?
但這也說不通啊,我穿越的這三年里我提什么要求我爹基本都滿足我了,我偶爾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挺微妙的,我的太子哥也挺寵愛我的,但我對他不太敢造次,我的便宜老哥有時給我的感覺和老爹很像。
總而言之,我現在是西境公主,我爹是西境帝君鳳皇陛下,我哥是太子淵……話說我是不是也應該改個名?比如說公主曦之類的?這樣一聽就是太子淵的妹妹。
這三年的時間里我一直待在鄔都,鮮少離開皇宮,一來是因為接受了自己的處境后我就藏不住咸魚的天性了,能躺則躺,二來我發現雖然貴為公主但我并沒有什么修煉天賦——憑什么嘛!我都穿越了還不給我開掛!
我的皇帝爹照常慰問了我一番,自從三年前醒來后我就經常做噩夢,夢中總是出現一片大火,我想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我爹告訴我不用擔心,這只是我之前生病的后遺癥。
嗯,是的,我爹和我哥一直認為我失憶也是之前生病的后遺癥,我這具身體好像之前生過一場很嚴重的大病,我猜這位小公主大概就是因為這場大病走的。
既然他們幫我找好了理由那我也就將錯就錯了。
“父皇,您也要注意身體呀。”我很殷勤地給我爹倒了杯茶,雖然只跟便宜老爹相處了三年,但我覺得他對自己的女兒好像還挺上心的,見我老做噩夢還給我找了不少厲害的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