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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者皺眉,事已至此一切都無用了,虞曦已死,天橫帝君不會再有孩子的。
“圣者大人。”東皇來拜訪他,這個向來沉穩的男人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極為復雜的情緒,離殊尊者看向他,東皇沉聲道:
“公主殿下回來了。”
第62章 我被一只貓揍了。
我與太子淵成婚那天, 虞憫親自牽著我的手把我交給他,成親前一晚我還被他軟禁在深宮中,那晚他來找我, 隔著寢殿門喊我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我們幼時, 那時虞舟也還在, 父君把我們送去太淵學院上學, 他們兩個比我去得早也成名得早, 當我開始上學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學院, 我總是落后他們一步,無論怎樣努力都追不上別人。
虞舟會安慰我, 有一回我考了倒數, 新來的先生還沒來得及知道我的身份, 于是罰我抄書, 我不敢讓父君知道, 那天磨蹭了好久才回皇宮,虞舟半夜帶著烤雞來找我,發現我抄書抄到一半睡著了。
“小曦, 小曦。”他把我搖醒,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糊道:“皇兄?”
“被罰了?”他一下子就找到了我藏起來的零分答卷, 我“唰”的一下子搶過來塞到床底下,虞舟無言地望著我, 我的臉緩緩地漲紅了, 我結結巴巴道:“你、你不要告訴父君。”
虞舟憋笑:“行,我不告訴他。”
我惱怒道:“不準笑!”
虞舟嚴肅:“我不笑。”
那天晚上他陪我抄寫到了半夜,最后我實在熬不住睡過去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面前擺著工工整整的紙張,全都是抄寫好的。
我的少年時期實在可以稱得上乏善可陳,和虞舟轟轟烈烈的前半生比起來就像一幅平整的水墨畫,我知道虞舟對皇位不感興趣,但只有我相信,虞憫不信,南境諸家族也不信。
虞舟是個天才,虞憫也是個天才,他們針鋒相對了許多年,虞憫勝少輸多,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虞舟才是最合適的那個,如果父君出事,那么最有可能繼位的就是大皇子。
從我少年時起就隱隱有種預感,我對虞舟和虞憫的爭斗有一種擔憂,我看虞舟就仿佛在看一座空中樓閣,又像在看一個觸之即碎的泡沫,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正常地不像南境皇室的人。
后來——虞舟果然失敗了。
虞憫繼位后清剿了所有的大皇子黨,那段時日的虞都人人自危,沒人敢與大皇子有牽連,虞憫的殘忍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虞舟從前的所有勢力都淪為了權利的犧牲品。
他建的學校,他開的商鋪,甚至他寫的書……全部毀于一旦。
大皇子被關押在虞都最戒嚴的牢房里,無數強者親自看守他,他逃不出去也沒人能來救他。
我年少時的擔憂果然成真了,虞憫真的要殺了我們的哥哥。
那時我也被軟禁了,見不到任何人,幾個月后微生弦將來南境履行婚約,我將與微生弦成婚。
如果我都不在南境了,那還有誰能去救虞舟呢?
虞憫知道風伯和雨師與我的關系,所以一繼位就把他們派去小世界,在功德未攢滿之前無法回來,他幾乎重洗了南境的勢力,父君死后一切不忠于他的神與人要么被他殺了要么被他放逐了。
現在,他要對自己的親哥哥下手了。
我換上了他為我準備的嶄新的衣裙,深吸了口氣去了他的寢殿。
去的那段路格外長,長到我回憶起了許多我們幼年時的事情,虞憫不喜歡虞舟,虞舟也不見得喜歡他,他們兩個小時候經常打架,父君那個時候就坐在上面看我們三個,如果虞舟贏了他就罵虞憫“廢物”,如果虞憫贏了他就罵虞舟“沒用”,反正打到最后兩位皇子都討不了好。
久而久之他們兩個都學聰明了,不在明面上打了,從他們成年開始他們之間的爭斗就越發可怕,越發不留情面。
虞舟從不跟我講他和虞憫之間的事,說來奇怪,這兩兄弟明明斗得你死我活但又默契地都不想讓我看到。
所以我也就裝出一副什么都沒發現的樣子。
至少在明面上,南境皇室一家相處地還算和諧。
虞憫似乎早就在等我了,他坐在雕花木椅上,桌上放著一套嫁衣,繡工精美,是我的嫁衣。
我一來他就發現了我,他抬頭,望著我,他頭上戴著玄冕,穿著一身黑袍,袍面用金線繡著五爪黑龍,這是南境帝君的象征,父君死后,他就是南境唯一的掌權者,現在,我和虞舟的命運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們久久地對視著,許久都沒有說話,直到我輕聲喊道,“皇兄。”
虞憫盯著我,“你是為了他來的?”
我們都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誰。
我問道:“你要怎樣才能放過他?”
“放過他?”虞憫忽然冷笑一聲,他的目光陰森又可怖,“成王敗寇,他自己敗給了我還想茍活?”
我慘白著臉:“你一定要殺了我們的哥哥嗎?”
虞憫微笑:“對,你大婚之日我把他的首級送給你當禮物怎么樣?”
他突然逼近我,那張如玉般的容顏浮現出了某種殘忍的神色,“瞧瞧你這個樣子,想救他?妹妹,你怎么就這么天真呢?”
他捏住我的下巴,似笑非笑,“你看看你,離開了父君能做什么?你連自己生在一個怎樣的家族都不知道,來,讓我來告訴你真相吧,父君故意瞞著你的真相,關于這個該死的家族的真相。”
我白著臉坐在地上,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我忽然有了一種預感,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會超乎我的想象,我一旦選擇繼續待下去就永遠也回不去從前了。
虞憫蹲在我的面前,他的臉一下子湊得離我極近,我不安地別過臉去,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暴躁,又像一種即將撕裂一種假象的興奮,他在我的耳邊笑道:“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還一直以為東君是你的母親?哈哈,她的確是你的‘母親’,你可是她特意為你的父君造出來的爐鼎,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和父君結合誕下子嗣呢……”
“哐”的一聲,我耳邊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只余下了他的聲音,我茫然地望著他,虞憫摸了摸我的臉頰,微笑道:“但我們的父君舍不得用你,他舍不得把你當成爐鼎,于是養了你十幾年,甚至精心給你挑了個未婚夫……呵呵,知道嗎?按照我們家族的傳統,你應該嫁給我。”
我渾身顫抖地甩開他的手,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那是哪樣的?”虞憫突然不耐煩地抓起我的手臂,我驚呼一聲就倒在了他的懷里,他捧著我的臉,“你的母親生怕你的父君不用你,特意在你的身上下咒……呵,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就這么天真呢?”
他抱住顫抖地不停的我,難得耐心哄道,“沒關系了,父君已經死了,你不再是任何人的爐鼎,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