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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馬車里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看到馬車的天花板上吊下來了幾縷頭發,一個模糊的影子從馬車的隔板里鉆了出來。
我:“……”
鬼啊!
不是一只鬼,是許多鬼,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馬車里涌上來了許多水,水溫冰涼,我驚嚇的同時還想著南境哪來的鬼,這泥馬還是水鬼!
我剛想呼救就被水浪蓋過口腔,這水流溫柔至極,撫過我的全身,我的頭發被水打濕浮了上來,水流已經淹過我的口鼻,恍然間我仿佛墜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又像被蜘蛛纏住全身,我恍惚地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被另一雙手蓋住。
“噓。”女人說道。
我的呼吸驀然慢了起來,渾身軟綿無力,我張開嘴,唇上冰冰涼涼的,外面傳來風伯和雨師的聲音,他們問我怎么了,我咬了咬下唇,恍惚道:“……沒事。”
我像是墜入了一場美夢,忍不住把手往前伸去,我本以為什么也不會抓住,但事實是我抓到了一雙手。
一個男人的手。
云獸受驚而逃,漫天劍光劈開了狹窄封閉的空間,打破了曖昧與旖旎,我一下子從那溫柔的夢中醒來,卻發現自己衣袍完整,不見任何濕透與解開的痕跡。
我抬頭,看到了一個白衣青年,他背著一把劍,五官出眾,劍眉星目,嘴唇偏薄,目光專注,他松開我的手,我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平地上,而剛才的馬車已被劍光劈散。
風伯和雨師牽著云獸,緩緩地張大了嘴巴。
白衣青年垂眸望著被毀的馬車,“鬼道。”
風伯大驚:“哪來的鬼?!”
雨師安撫好受驚的云獸小跑到我面前:“殿下,您有沒有事?”
“我沒事……”我捂著胸口,剛才到底怎么回事,其實我沒什么被傷害了的感覺,甚至沒有感受到惡意,但看樣子剛才是有東西藏在馬車里準備襲擊我來著。
這里可是南境,哪來的鬼這么膽大妄為。
我看向那白衣青年,小聲道謝道:“謝謝你出手相助……你是劍修嗎?”
我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劍。
青年沉默了會,搖頭否定道:“不是。”
雨師站在我身前:“你不是劍修?剛才那手還真是厲害,你救了我們公主殿下,想要什么都可以提要求,陛下會重賞你的。”
聽到雨師的話后青年臉色有了些細微的變化,他不受控制地看了我好幾眼,在我迷惑看過去時又迅速低頭,“……不必,我不需要報酬。”
風伯有些為難:“可是你救了公主,于情于理我們都得回報你。”
青年再次重復:“不必,舉手之勞。”
他將一個骰子項鏈遞給我,“剛才在馬車里撿到的,是你的嗎?”
我連忙接過道謝,他垂著眸視線一直沒有落在我身上,我思來想去可能是人家覺得不禮貌吧。
今日的小插曲沒有影響什么,這名救了我的好心人并不愿意透露姓名,朝我們拱了拱手就離開了。
“虞都什么時候出了這號厲害人物了?”風伯回頭問雨師。
雨師摸著下巴,“他長得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他?”
風伯:“這么一說,好像是的。”
“到底像誰呢……”兩個人喃喃自語。
……
虞都的一間客棧里,二樓的隔間內,一位白衣劍客正在閉目養神,他氣質冷峻,腰間別劍,峨冠博帶。
劍客等了許久才等到約定的人來,一名白衣青年推開隔間的門,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微生濋睜開眼,“何事耽誤?”
微生弦回神:“……路遇不平,相助耽誤。”
微生濋:“此番協議之事乃重中之重,我們要盡快見到天橫帝君,如果能說服他那么其余幾境都會好辦許多。”
微生弦沉默良久,開口道:“我知曉。”
微生濋不再言語,如今兩境開戰在即,而他這個時候深入南境,所為之事必定十分緊要。他與南境還算關系匪淺,曾經有一段無疾而終的婚約,可惜那位公主過早得死去,不然南北聯盟必定會更加穩固,而不是像今日這般搖搖欲墜。
微生弦今日格外沉默,他握緊手中的劍又松開,他早就棄劍了,這把劍不是他的武器,這是他從前的佩劍,他現在修的也不是昆侖正統。
叔侄倆打坐了會很快微生弦就站起身,他一直靜不下心來,微生濋發現了但沒說,他在等待微生弦的主動開口。
但微生弦徑直推開門離去,微生濋訝然了會,沒有跟上去,不破不立,這個侄兒從前過得太順,七年前那一遭很難說是不是對他的磨練,七年后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英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穩的昆侖首徒。
不用劍的昆侖首徒。
微生弦一直跟在那輛馬車的后面,他看著他們買了新的馬車,她給云獸喂靈石,她不想待在馬車里就跑出來和那兩個人一起坐在車板上,他們說說笑笑,她臉上的笑容真摯又無憂。
路過鬧市的時候她從車上跳下來買了許多小玩意,微生弦默默地注視著她,她一無所知,還在東張西望,微生弦盯著她下半張臉有些走神。
其實他騙她了。
他見過她,只是她不記得了。
他看了那個少女許久,不知不覺跟著她走過了許多地方,直到她進了那扇大門才停住腳步。
微生弦在太淵學院的外面等了她許久,直到天黑他才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