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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曦輕輕問道,“你們是不是都想要我生個孩子呀?”
湘夫人緊緊地抱住她,“不是的,殿下,我們有您就夠了,沒有人比得上您,別怕,您馬上就能自由了。”
她眨了眨眼睛,覺得有些迷茫,但湘夫人沒有多說了,只是哄著她睡了下去。
距離婚禮的日子越來越近,她愈發嗜睡,她有時會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的身體里真的孕育了一個新的生命。
意外發生在婚禮的前一晚,那一天她醒來時發現自己的床邊多了一道身影,是個沒有見過的男人,他戴著面具,身材高大修長,一襲黑衣,沉默寡言,安靜地看著她。
真奇怪,他明明戴著面具她怎么會感覺他在看她呢?
于是她好奇地問道,“你是誰呀?”
男人沉默了許久,道,“公主殿下,我來接你走。”
“你要帶我去哪里呢?”她輕聲細語地問道。
“哪里都可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他答道。
他果然信守承諾,她想去哪里他都帶她去,無論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盡其所有地滿足她,他去哪里都帶著她,即使因為她他被南境追殺,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很短,但她卻覺得很快樂,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既不是公主也不是誰的妻子。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與平靜,他可以為了她做任何事情,他臉上的面具也為了她摘下過,面具之下并沒有什么熟悉的面容,只有一張傷痕累累的臉,看不清原貌,他難堪地想要藏起自己的臉,但被她輕輕地捧住。
“沒關系的。”她溫柔地說道,為他重新戴上面具,她當了大半輩子的公主,但在生命的最后卻終于有了別的體會。
后來她還是不受控制地虛弱下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日比一日消瘦。
終于,他下定決心要重回南境,但那天她卻醒得很早,她叫住他,睜著烏黑明亮的眼睛看他,“你要去哪里?”
男人道,“我很快就回來。”
她望著他,“能不要走嗎?”
男人的手握緊又松開,“別怕,我不會走太遠的……”
“騙人。”她突然打斷他,聲音又低又輕,“你們都騙我,父君騙我,你也騙我。”
男人身體一僵,他下意識抬頭,卻發現少女已經移開了目光,她有些賭氣地開口道,“你過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緊接著臉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男人的眸光幾乎滯住了,少女纖細的手臂抱住他軟軟地撒嬌道,“不要走,留下來陪我吧。”
她輕輕地喊了一句她已經很久沒有喊的稱呼,男人摟住她的腰埋在她的脖頸里,聲音幾乎在發抖,“對不起……”
“沒關系啦。”少女輕盈地說,她愈發虛弱,但容貌愈發美麗,黑發紅唇,膚白勝雪,“我很開心,這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
她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靈動道,“你想親我嗎?”
男人沒有反應,也有可能是呆住了,她就主動地攀上他的脖頸,慢慢地吻了吻他的額頭,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他狠狠地回吻過去,她羞澀地后退,兩條手臂卻被桎梏住,她被親得氣喘吁吁,不知不覺被男人壓倒在了床榻上,她連連求饒,“好了……嗚……嗚……呀……”
面具和衣服一起掉了一地,少女在意亂情迷中似乎摸到了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她還想繼續摸的時候卻被男人握住手,他低頭親吻她的指尖,不放過每一個角落,后來漸漸地不滿足于指尖,她身體的每個角落都被他愛撫過。
他將她抱在懷里,不停地吻著她的頸部,這小小的草屋是他們最后的溫柔鄉,她偏了偏頭,摸了摸他遍布傷痕的臉頰,輕輕道,“沒關系啦,一切都過去了。”
明明從前她才是經常被哄的那個,可是現在她已經學會哄別人了,她還學會了許多東西,這些年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公主了。
她在最后隱忍地咬著唇,忽然抱住他的腰,“我想……我想葬在南境。”
她想,這樣就離父君近了點,她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地獄,但如果父君真的在地獄的話,她想見他。
她當年就應該答應父君的。
陪他一起下地獄。
……
……
我宛如溺水般重重地喘著氣,倚靠在青衫書生的懷里,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肩,“小公主,你看到什么了呀?”
我頭痛得要死,一會兒是大紅的嫁衣一會兒是面具人傷痕累累的正臉,我咬著唇想使勁,但只能軟軟地靠在他的肩上。
我抬頭看他,“莊生……到底做了什么?”
第86章 青衫書生溫柔地說道,“小公……
青衫書生溫柔地說道, “小公主,這是你的上一世呀,你終于想起來了嗎?”
我的……上一世?
我頭痛, 心痛, 哪哪都痛, 事已至此書生也沒有再說什么了, 他將我扶到椅子上, 我強行撐著腦袋看他, 烏有先生等我緩了會兒才開口道, “七年前,莊生原本打算為你重啟時間讓你回到一切都沒有發生前, 但發生了意外導致你回到五百年前, 這是他為你重啟的第二世。”
我怔怔地望他, 大腦一下子炸了一樣, 烏有先生摸了摸我的頭, 像哄小孩一樣說道,“難受的話,就不想了吧, 我雖不太清楚具體的情況,但能讓莊生為你重啟時間,那一定不是個讓他滿意的結局。”
我的眼淚突然掉下來, “烏有先生,我看見父君死了, 我該怎么做才能救他?”
烏有先生耐心道,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剩下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命運無法輕易更改, 但你可以讓自己過得好一點,想必你的父君也是這樣想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這是雙公主才有的手,白皙細膩,十指不沾陽春水,指甲修剪干凈,即使是來到北境這種地方我也沒有吃太大的苦,而這一切都是父君的安排。
我腦子亂糟糟的,各種畫面糅合在一起,我有時是十幾歲的閨閣少女,有時已嫁為人妻,我的身份變來變去,最后畫面定格在一個少女的身上,這是十幾歲的無憂無慮的南境三公主。
烏有先生道,“好好睡一覺吧,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