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酒載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見過誰?
無名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個名字:“有虞氏。”
幾乎在他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就吐出了一大口血,烏有先生臉色微變,無名重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但他卻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
“好了,能告訴你們的我都告訴你們了,還有什么問題嗎?”
我下意識地搖頭,無名看著我,“給我和她準備一間房間,不能見光,再點兩根蠟燭,給我燒柱香。”
烏有先生:“好。”
我隨無名去了烏有先生準備的房間前,進去前虞燼攔住我,男人盯著我笑容與平常相比淡了許多,“決定了?”
我低著頭不語,五百年前,我與這個男人似乎關系匪淺,但我早已遺忘了他,就像我忘了父君一樣。
我道:“我忘記了很多東西,你們都認識我,可是我什么都不記得。”
虞燼目光沉沉,他忽地嗤笑一聲,“想不起來的話,也沒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的回憶。”
“不是這樣的。”我搖了搖頭,“父君對我很好,虞舟和虞憫也把我當妹妹看,就連你……以前的回憶一定是很美好的,所以你們才會這樣子,才會想要我想起來。”
如果沒有那些美好的記憶,那他們就不會想要找回我,現在我也想要找回從前的自己。
我推開門,無名坐在椅子上,他朝我抬了抬下巴,“坐吧。”
我坐在他的面前,像從前許多次聽他教導一樣,他取出一把匕首輕輕在掌心一劃,血液滲出,他朝我招招手,我猶豫了會走過去。
都說鬼道是六道中最神秘的,我今日才體會到它的神奇,無名已經失去了肉身,嚴格來說他現在是個死人,但他竟然還能流血。
他從頭到腳都像個活人。
他將血抹在了我的額頭上,在我的額心上畫起了什么符號,我盯著他緩慢地眨了眨眼,他似乎朝我笑了下。
“很意外對不對?我這樣的人竟然會來幫你們?”
我感覺身體在發熱,沒有說話,他慢悠悠道,“給你講個故事吧,很久以前,在南邊的蠻荒之地有一個部落,部落的首領有一位美麗的妻子,有一天妻子獨自出門迷路誤入了一片森林,她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出去,在她無助的時候她低頭看到地上多了一個巨大的腳印,她隨著腳印走出了森林,她出來后不久就懷孕了,但當時她的丈夫在外征戰,已經許久未歸來了。”
我感覺越來越困,情不自禁靠在了他的肩上,這個時候我才能意識到他是一位死人,他的體溫太低了。
無名扶了扶我的肩,我頭一搖就倒在了他的腿上,無名摸著我的頭發繼續道,“首領的妻子懷胎十月誕下了一對健康的孩子,這是一對姐弟,姐弟倆從小就異于常人,姐姐天生神異,不懼火焰,弟弟天生就能看透人心,他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聲。”
我強行撐著眼皮子看他,他沾著血抹在了我的唇上,我反應遲緩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這個動作的意味,他卻朝我微笑了一下,親昵地碰了碰我的臉。
“后來姐弟倆長大了,老首領死了,新的首領不待見這兩個孩子,他認為姐弟倆的天賦會帶來厄運,于是趕走了他們。”
隨著他低沉的嗓音,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在夢中我成為了一位部落首領的女兒,我有一個弟弟,他從小就沉默寡言,即使是面對父親和母親也不會流露出太多的感情。
部落里鬧了饑荒,田里的莊稼全都被凍死了,這個冬天已經持續整整三年了,外面到處都可以看見凍死的白骨,天氣太冷了,僅剩的人每晚都聚在一起燒尸體取暖。
種子一種下去就死了,火一點起來就滅了,新生的嬰兒剛剛發出啼哭就斷了氣。
穿著獸皮的少女牽著少年,她將他護在身后,她抬頭,目光堅毅道:“我會帶回火種。”
族長摸摸她的腦袋,“孩子,你是我們的希望,你走了讓他怎么辦?讓你阿娘怎么辦?”
少年沉默地垂著頭,他安靜地像個木偶,少女最后擁抱了一下弟弟,“我會回來的。”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少年在她的身后沉默地仰望著她的背影。
他動了動嘴唇,輕之又輕地喊了聲。
“姐姐。”
……
無名輕輕捻起一縷頭發,少女沉睡著,等她醒來就會想起一切,包括五百年前的往事,一個黑衣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旁,虞燼彎腰抱起她,少女雙眸緊閉,似乎陷入了夢魘。
無名將一個金鈴扔給他,“你的東西,別忘了拿。”
虞燼接住金鈴,這是五百年前他放在神樹上的,里面封存了他的一魂一魄,這是他給虞曦準備的,他沒打算復生,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死了虞曦說不定就改嫁給別人了心底總有些不爽。
于是他留下這個金鈴,虞燼當時想著,他做鬼也要纏著她。
無名取走金鈴后分了他半簇金色的神火,因此他才能以鬼修的身份行走人間,但無名也因此重傷不愈,他需要得到神火侍者身上的神火,不然他將面臨魂飛魄散的后果。當然,虞燼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的火,是誰給你的?”虞燼問道。
“有虞氏。”無名擦了擦嘴角的血,答道。
第92章 我經常夢見一片大火,但最開……
我經常夢見一片大火, 但最開始的火海中只有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模糊得看不清臉龐,但后來它有了臉——是父君的臉。
大火從四面八方點起, 包裹了一切, 包括我, 我猛然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七八歲的女孩, 我穿著繁瑣的衣裙, 被一個男人牽著走進了一間宮殿, 我一進來就攥緊了他的手,男人蹲下身來問我怎么了。
“有點冷。”我小聲說。
男人將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遞給我一本書, 我捧著書慢吞吞地挪到了一張冰床前。
“陛下, 公主殿下來了。”把我送來的男人說道。
陛下懶洋洋地起身, 他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 滿頭白發披散下來,臉上帶了些不耐煩,我偷偷在心底稱其為“起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