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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疇夜:“你呢?不覺得世間不如世外清靜么?”
漆則陽搖頭道:“有心事的人,無處覓清靜。……‘秦師兄’還不吃嗎?你不下箸,我也不敢動筷子。”
秦疇夜聞言,飲了半杯酒。想了一會兒后,他忽對眼前人說:“你得回去了。”
漆則陽嚼著一口肉,抬起頭,眼中先有一絲驚異,隨即便化為了然之色,回道:“是該早作準備。”
秦疇夜囑咐道:“回去需把傳音術先練個精熟。”
漆則陽別有深意地一笑,說:“傳音術自是最要緊的,不過,除了傳音之外,‘秦師兄’是否還有什么話,需我傳給山中的師妹聽?”
一雙明眸浮上心頭。
離山兩年,她都十六了,是否已與謝瞻白定下了婚嫁之事呢?對此,秦疇夜不愿多想。
他飲了余下半杯酒,答道:“并無。”
當年不過覺得她有些好笑罷了,如今她已長大成人,興許性情已變。若是已嫁為人婦,當然更不該打攪她的生活。
世間戰(zhàn)火紛亂,山中日夜卻依然靜如小河淌水。道人們日常的念誦與嬉笑聲,仿佛早已與松濤和雀鳥的啼喚融為一體,是玉浮山中最鮮活動聽的韻律。
尤道漓、嚴槐枝、嚴徑柳并肩坐在中丘頂部的紫翠廣庭邊緣,一人手里拿著一截樹枝,對著身前氣喘吁吁的竺大閑教訓不休。
嚴徑柳:“你這小臭胖子,別以為你左姐姐大你三歲就得遷就著你!她不教訓你,自有我們教訓!不準偷懶,繼續(xù)練!”
竺大閑擦了把汗,對嚴徑柳道:“徑柳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特適合做教書的夫子,老成又威嚴,嘴邊還有八字紋兒,一看這上了年紀的模樣就讓人覺得特有學問。”
嚴徑柳氣得捋起袖子,好在被嚴槐枝攔住。嚴槐枝盡量放柔了語氣,溫言道:“一年后便是結業(yè)大考了,你年紀雖小,但掌門并不會因此給你放水啊。你要知道,你的左姐姐本是最厲害的,若因為你的拖累而無法通過大考,你可實在對不起她花在你身上的精力。”
竺大閑:“要是你們三個帶我,自然功敗垂成。但左姐姐是女仙,是女神,有她在,我也能上天!”
“喂!”尤道漓猛得用樹枝敲打地面以示威脅,厲色道,“不只要通過考試,還要考得好!有點追求!追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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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夕惑
尤道漓從一場說不清是喜是悲的亂夢中醒來,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今天透過窗紙散進室內的晨光似乎有種特別的灰白色,空氣中還透著結了霜一般的寒意。冷風一絲絲從窗縫中溜進來,吹得她神志無比清醒,頓時把夢中所歷忘了個一干二凈。
披上厚衣裳,輕手輕腳地下了地,伸出兩指去推那凍得像冰的窗戶,只見漫天雪絮紛紛揚揚地落下,悄無聲息地使樹木樓房都一夜白頭。
“下雪了?!”嚴槐枝緩緩坐起,她的問句喚醒了嚴徑柳與左寥夕,唯獨晏如寄還用被子蒙著頭睡得死沉。
“嗯。”尤道漓點點頭,她沒有立即闔上窗,而是瞇起眼睛努力分辨風雪中出沒的黑色人影。
頭發(fā)蓬亂,五官看不清,以那魁梧的身材判斷,來者肯定不是個姑娘。
冒雪前行的黑衣人好像也發(fā)覺了窗戶里張頭探腦的女子。他一面走近,一面抬起頭來迎向晨光,對著尤道漓笑了一笑。
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