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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謝瞻白眼神中的戰意方收斂起來,溫言道:“伴君如伴虎,凡事多加小心。”
漆則陽含笑致謝,隨即便邁步踏上了泥濘的山徑,留與謝瞻白一個蕭索的背影。
“崇吾山,山中空,內有澤,澤飛鳥?!?
紫翠廣庭上人頭攢動,謝、尤二人從西南角的木箱中抽取了自己的考題。
尤道漓:“唉,抽到啥不好,抽著個神獸題。”
謝瞻白剛想向尤道漓解釋題意所指,就發現她清楚得很。
隨著年齡漸長,同屆的弟子中穿俗服的越來越多,只有極少數人依舊偏好玉浮派發的灰白道袍,謝瞻白與尤道漓便是其二。
風憐目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此時見他二人湊在一起讀題的模樣,禁不住調侃道:“瞧瞧,這五顏六色的人堆中,你倆看著倒頗像一對兒?!?
謝瞻白神色不悅,尤道漓也高興不起來,接話道:“唉,所以有句話叫‘貌合神離’?!?
風憐目:“將來若是做了夫妻也同床異夢,那還是不做的好哦?!?
尤道漓聽到“做夫妻”三個字,突然意識到,自己已很久沒去設想這種可能了。
沒錯,半個月后便是結業大考,考完之后,這一屆道珩班便會解散。三年半的時光已在不知不覺間從指縫中溜走,如今僅剩最后一點尾巴了。想起當年許下的愿心,她只覺得恍如昨日一般近切。她當然并非不曾努力,只是恐怕始終未得要領,以至于到了今時今日,謝瞻白對她的態度也沒多少好轉,更別說培養什么感情了。
想到這里,尤道漓輕輕一嘆,搖了搖手,示意風憐目莫在繼續這個話題。謝瞻白見她這喪氣的模樣,略有一些意外。
尤道漓問風憐目:“你抽著了什么?”
風憐目的神情仍是十足的慵懶,仿佛事不關己地答道:“我也是神獸題,孰胡?!?
尤道漓:“啊,孰胡可不好打!”
風憐目:“無所謂,我那大個子搭檔會搞定。你的飛鳥是什么玩意?”
“崇吾山中的蠻蠻鳥,據說只有一翅一目。通常是雌雄一對,比翼而飛。”尤道漓勉強憶起古書中的插圖,試圖將之想象成真鳥的模樣,但覺得有些困難,“若不是掌門出了題,我還以為世間根本沒這東西……崇吾山山腹中空,內有瑤澤,澤水消骨,一沾斃命。看來神獸題不只是難,弄個不好還是有去無回啊。”
風憐目:“說來也是莫名其妙得很。人家去降妖驅鬼,便是犧牲了也有個說道。上古神獸有什么好打的?它們躲在鳥不拉屎的地方,又沒出來為禍人間,我們何必白白去找死呢?”
尤道漓:“也許是咱們玉浮的仙藥庫存告急,正好遣我們去神獸洞里掏點寶物回來?你是不是也得取得指定的仙藥,才算通過考試?”
風憐目點點頭,展開寫有題目的紙條,讀道:“鐘山白膠、閬風石腦、太微紫麻、夜津日草、圓丘紫柰、白水靈蛤、鳳林鳴醅、崩岳電柳……我的媽呀真不少。”
尤道漓:“唉,我們也是。只好去陪那些怪物松動松動筋骨咯。”
漆則陽走來近前,拍了拍風憐目的肩,說了一句:“不用怕?!?
尤道漓見到這一幕,忽感羨慕非常。她旋即朝謝瞻白看去,然而謝瞻白只是神色尷尬地別過了頭。尤道漓眼眸一暗,適才目光中那噼里啪啦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只剩下無可如何的荒涼。
玉浮山已在神州之西,而崇吾山更在西之又西。
因旅途遙遠,行路不易,謝、尤兩人怕延誤歸期,都十分默契地提前收拾好了行裝,并帶上兩份古地圖,提前十日便啟了程。
尤道漓起先還怕謝瞻白不招呼一聲就走,但事實證明她多慮了。自居淵掌門為眾人準備的題目下發之后,謝瞻白破天荒地到南丘找了她兩回。
一回是送來了他所查到的各種有關于蠻蠻鳥的記載,一回是來約定出發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