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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巡山
五人按照山中習慣,把床鋪首尾相連圍成一圈,中心擺上隨身帶來的夜明珠。
左寥夕見尤道漓有幾分郁郁不樂,不知她是否還在為謝瞻白的事傷懷,便用四指拍拍她的腦門,問道:“想什么呢?”
尤道漓沒有立刻回答,在床上左翻了個身,右翻了個身,終于忍不住說道:“這惠子塢也不知是站在哪邊的,萬一將來他們趁兩王俱傷時舉兵謀反,我們在這里治病救人運糧草,豈不是為虎作倀么?”
嚴槐枝聽言,嚇得從床上噌地坐起:“哎呀媽呀,那不是得誅九族!?”
嚴徑柳倒不太擔心,道:“有丞相之女陪著我們,怕什么?何況我看那莊知濠是心向朝廷的,否則何至于對寥夕如此優待、幾番想特地為之安排上房?”
“不不不……”晏如寄從被窩中探出頭來,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我試探過,莊知濠那小子對此事的態度頗為曖昧……他當然不會明著說要造反啦,但想要他擁戴朝廷,恐怕還得聽他討價還價一番。”
“我想去軍中。”尤道漓此話一出,其余四人都驚得一愣。
晏如寄:“助東越王克蜀?你別想了,如今蜀道斷絕,魚鳧關上把守重重,崖關下的死尸堆積如山,尸毒瘴氣直沖天際!……啊對了,還有道人結界封印靈力,你插上翅膀都飛不過去。”
嚴槐枝:“照你這么說,那東越王要打過來豈不也是難如登天?”
晏如寄:“可不就是難如登天么……最好的結果是兩邊各退一步,朝廷將成都王的爵位再升一級,以蜀國國主目之。成都王也別稱帝,每年入個貢……唉!”
左寥夕:“此例一開,豫朝江山恐怕便要四分五裂了。”
嚴徑柳:“好了好了,睡前莫論國事,明朝還有活要干,大家都睡吧。”
諸人默然,雖不無報國之心,但自知能力有限,只能暫聽周公召喚,去夢中圖謀濟世大業了。
在惠子塢附近的山坳中守株待兔,每隔兩天就能遇上幾個傷兵流民。尤道漓根據老張的要求,把看似讀過書或會武功的人都送進了塢中,其余的則盡量帶去附近村鎮的義莊中暫住。若見死尸,就地火焚,以免其傳播疫病。
這一日,她御劍愈行愈東,已能遠眺蓉城之所在。這里距離官府的勢力范圍太近,按理說惠子塢的人是不許插手的。但她這些天見了太多死于半道的逃難者,實在不想再聞到腐肉焚燒的氣味了,此刻恨不得直接從蜀道上背活生生的人回來,便把心一橫,繼續向東探去。
又翻過一個山頭,隱隱聽得前方有官兵騷動的聲音,她才知此處的確有哨兵守崗。不過林深樹密,前線尚且吃緊,后方這有限的兵力又怎可能守得住每條山道?思及此,她又大著膽子沒有折返,在草叢中一動不動地呆著,想伺機而動,看看有沒有可能擾亂官兵的布防。
“追!——”
不遠處一聲短促而響亮的號令,差點沒把尤道漓嚇得靈魂出竅。她一手捂著狂跳的心,一手撥開三尺高的雜草,偷偷向有腳步震動的方向窺去——但見昏黑天色中有一群舉著火把的官兵四散開來,像是在搜尋什么。
正要弓著身子后撤,腳上突然似被什么東西緊緊纏住,低頭一瞧,竟是一只淌著黑血的手!
尤道漓差點驚叫出聲,余光瞥見有一簇火光勻速逼近,緊張得血流凝結,好像一盆川椒水從頭淋到腳一樣渾身發麻。
獨自逃走自然是沒多大問題,可就怕這樣會給惠子塢惹來額外的麻煩。而且,腳邊這半死不活的人,難道就不救了嗎?突然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她有了個不是主意的主意。
迅速披下頭發,從傷者的血手上蹭了一點血涂在眼角,接著隔空滅了那逐漸靠近的火把,同時施了一個火咒,使一道幽藍的火焰自下而上照亮自己慘白淌血的面龐。
自從她放棄火系修為之后,便再也點不著真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