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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哉。
正搖頭間,忽覺腳下踩了個空。那松木地板突然似軟泥一般塌陷下去,吞沒了原本立于其上的白衣青年。
四下一暗一明,他竟來到了一間從未見過的藏書室!
奇怪,那書舍之下就算有暗室,也當是埋于土中的地下室,怎地這書房墻上還有扇窗子,窗子似乎還透著光?
謝瞻白快步過去,伸手一推,不料呼地一陣北風吹進,那灑了他半身的冰冰涼涼東西,不是雪花是什么!?明明是夏末秋初的炎熱天氣,東丘上的芍藥開得正旺,眼前窗外卻是一片肅殺的寒冬之景,怎不讓人覺得是在做夢?
不,不是做夢……傳聞九淵閣建于多個空間交疊之處,當中有無數非有緣不得進入的縫隙暗宅——這竟是真的!
謝瞻白立刻轉頭去翻墻角的烏木書柜——他今日別無其他反常之處,唯一可能導致他入此書閣的東西,便是揣在懷中的一顆瑯玕珠。如此想來,書閣中所藏典籍,多半與瑯玕珠相關!
“瑯玕珠,為瑯玕樹之實,原出昆侖山。道人持之,可吸風飲露而不食,不假多勞而功倍進……至珠人一體,行坐忘之法,使此世性空,則往世夢現。其前生所修之德,乃得續。然或惑于兩生情思而不辨彼之虛,戀于往世之人而不識此之實。此為險關,不可不察也。……”
原來瑯玕珠不只能助道人修煉,還是恢復往世記憶的關鍵所在。而尋回上輩子的記憶,亦是恢復上輩子的修為。若前生也是道士,修為自可疊而加之?如此說來,這瑯玕珠確實是至寶一件。
謝瞻白又翻了翻其他的書,發現其大抵都記載了以瑯玕珠輔助修行的各項要訣。從石碑拓文、帛文、簡冊到紙質書無所不有,將隸書篆文對照著看,倒也能讀懂個大概。當下一一默記,并干脆盤腿坐地,修煉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瞻白見瑯玕珠上冒出青色的一縷煙氣,似是靈力暫竭之象。他從古書上得知,這瑯玕珠一日之內最多用上兩個時辰,心想自己大約已在密室中呆了兩個時辰有余。此刻瑯玕珠需要休息,自己也得歇口氣。然而適才只顧著翻書與修道,竟沒去想怎么從這密室出去,這可如何是好?他在墻上敲敲摸摸,想尋出什么機關暗道。
隨著懷中的瑯玕珠一亮,謝瞻白只覺得衣袖與頭發都被來自頭頂的怪風吸得向上飛揚,頓時足下一輕,整個人又被提了上去。
他回到了之前所在的書舍,四周陽光晃亮,暑氣彌漫,仍是雨后初霽之景。
原來密室里的時間亦與此處完全隔絕。自己偷得了兩個時辰的光陰。
謝瞻白回到宿處時,發現門板上插著一封書信。取下一看,原是兄長所寄來的。
內中提到兩樁事,其一,是所謂的“墨寶”已遞去杭城尤家,請他放心。
其二,是此前想為他迎娶過門的表姐易華真,上個月被邀請到了玉浮山中修復法器,雖然這門親事暫且耽擱了,但表親之好不可不敘,提醒他多為關照。
易華真正是表妹易樸真的同胞姐姐,師承瓊州無極島。謝瞻白心想,這位表姐既早已到了玉浮,為何不跟他招呼一聲?據信中所提日期算來,她應已在仙箓司呆了十天半個月了。
收了書信,藏好寶珠,謝瞻白再度出門,御劍往中丘仙箓司飛去。
秦疇夜本被安置在了惠子塢的南面,但莊知濠得知此事后,立刻將他接到了北邊的上等廂房。這樣一來,左寥夕照顧他倒是近便了些,另外幾個姐妹也與他搭上了話。
傍晚時分,尤道漓又滿身血污地回到所居院宅,但見院中石桌上擺著惠子塢發放的五菜一湯,四周所坐的,除了姐妹之外,還有個秦疇夜。
晏如寄沖她招招手,道:“快過來,就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