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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無量廳
身上沾著幾十種尸毒,分明爬過魚鳧關的死人堆。傷重成那樣卻不安穩呆在俘虜營,拼死也要逃脫成都王的控制,以冀在背后搗搗鬼……他不是那個棄了青鑒城孤軍南下解渤海王之困的龍驤將軍,此次西征的副將安秦王,洵仁太子的獨子趙炻,還能是誰?
秦疇夜伸手在尤道漓后腰上扶了一下,以免她因后仰過度而跌倒。面對兩次舍命相救的小師妹,他自沒打算再隱瞞身份,因而也沒有否定尤道漓的猜測。
“我是有事問你。”秦疇夜退開了半步,“你可知道,惠子塢是打算投靠成都王,還是心向朝廷?”
“什嘛!??”尤道漓驚得跳起。前兩天看莊知濠對秦疇夜那般熱情禮待,她還以為他們暗中早已商定了對付成都王的計劃。眼下聽秦疇夜如此一問,她才知這惠子塢是敵是友還沒定數。既不能確定惠子塢會幫誰,秦疇夜為何不安分呆在塢南的流民所?她本打算讓左寥夕幫他解完毒后,再帶他偷偷離開惠子塢,想來不會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可現在……她也不顧上什么身份尊卑,攔在秦疇夜面前責問道:“你連惠子塢站在哪邊都不知道,就冒然對莊知濠表露了身份??!!”
“你很擔心我?”秦疇夜見尤道漓快急哭了的模樣,不能不有些動容。心頭一股暖流涌起,與埋藏許久的愛意交匯,熱得發燙。
尤道漓越想越不妙,懊惱得就差沒插自己兩刀。她從責怪秦疇夜轉而開始埋怨自己。是的是的,是她把秦疇夜帶進了惠子塢,是她害了秦疇夜!就是因為她當時不夠深思熟慮,才讓他此刻無法脫身。如果秦疇夜有個三長兩短,她必然是死一百次都不夠賠大豫一個能征善戰的將軍,死一萬次也不夠賠一個洵仁太子的獨苗!
尤道漓慌得又是跺腳又是原地打轉,口中念念有詞:“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帶來這里!師兄,這里不安全,你還是得想辦法趕緊走!”
秦疇夜兩手按在尤道漓肩上,試圖安撫她突來的急躁情緒,一字一句地說道:“惠子塢耳目眾多,與其被他們發現,不如開誠布公。我既來了,便也不會逃。”
尤道漓看到秦疇夜眼中的篤定,稍稍平靜了幾分,但眉頭依然皺著,眼角還有淚花。
秦疇夜十分認真地又問了一遍:“你為什么這么擔心我?”
尤道漓眼色躲閃,低聲道:“殿下的性命關系甚大……若因為我而、而落入奸人之手,我就是千古罪人。”
秦疇夜反問:“可你不是說,我是忠臣還是奸賊,跟你都沒有關系嗎?”
尤道漓聽了一愣,回道:“那什么……我自吹是世外高人的時候,當然要故作瀟灑。可我到底有父母姐妹活在世間,又哪能真的不在乎忠奸是非……”
秦疇夜看了一眼尤道漓,發現他第一回不愿見到這種臣民對主上的忠心。他再次想到了謝瞻白。沒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多半是謝瞻白的家風影響了她吧。想到謝瞻白不僅是功臣之后,將來或許還是朝堂上不可多得的忠臣良將,而自己竟對他的眷屬有輕薄之意,秦疇夜感到既惱恨,又羞愧。
尤道漓努力使自己樂觀起來,擦了擦眼睛道:“師兄決定推誠待人,這固然是一招險棋。不過在這非常時刻,恐怕本也沒有什么萬全之策。此之‘大過卦’是也。……那個,若有我可以效力的地方,還請盡量吩咐。”
秦疇夜:“哈,你說的沒錯,當大過之時,為大過之事。我本身陷敵營,命在頃息,卻被師妹救了回來,可見天命在我。余下的,你便不用操心了。相信師兄,自有布置。”
尤道漓乖巧地點點頭,然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抬頭道:“對了師兄,你剛才問我,惠子塢是站在哪邊的,這個問題我是答不上來,但我旁敲側擊地問過一些人……不敢保證消息真假,你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