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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倒確實不像氣虛神疲的模樣,便說了句:“將軍好像沒中毒?!?
“你一眼便看出來了?”范僧仲說話間,將自己的右手手腕伸到了尤道漓面前。
尤道漓會意,將兩指搭上去試探脈象。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方道:“將軍體內(nèi)似乎有另一種潛伏已久的毒素,可能是這次幸免于昏病的原因。”
范僧仲面色一變,抓起尤道漓便往屏風(fēng)后拖去。
一路上東磕西碰,撞得尤道漓眼冒金星。她最終被甩在一張矮榻前。
“你是什么人?”范僧仲壓低聲音問。
尤道漓也被昏毒所侵,雖然不太嚴(yán)重,但多少有些肌軟無力,正好能裝作全無武功的模樣。
“我是大夫啊……哎唷……”她這樣回答。
范僧仲:“蜀中的大夫本將軍見得多了,你是第一個說出我身中隱毒的。”
尤道漓心道,我看的可都是玉浮的醫(yī)術(shù)藥典,要說醫(yī)治普通人的傷寒雜癥,我可能有點榔槺,但談?wù)撈鹌娑鞠刹莨植〗^癥什么的,那可是我的專長。
“我是在玉浮學(xué)的醫(yī)……”尤道漓話中半真半假,“本是下山游歷來的,也不知怎地就被軍官抓進(jìn)了蓉城中。后來聽說軍營里需要大夫,便想來……幫個忙?!?
“玉???”范僧仲聽到這兩個字,越加警惕了起來,“既是玉浮高徒,應(yīng)當(dāng)身手了得?!?
尤道漓擺擺手否認(rèn)道:“女孩子學(xué)什么打打殺殺?玉浮里也不只是教法術(shù)和劍術(shù),我便是學(xué)的醫(yī)?!?
范僧仲摸了摸她兩手的虎口處,發(fā)現(xiàn)其細(xì)嫩柔滑,絲毫沒有持劍者該有的老繭,才信了她幾分。尤道漓心中暗笑:這大老粗哪知愛美的女道士有專門預(yù)防生繭的靈藥?這樣想來,真該感謝晏如寄從前常把多余的藥膏蹭在她手上。
范僧仲笑了下,這相貌英武的將軍偶爾展露溫顏,倒也顯得沒有那么重的殺氣了。
“玉浮向來受朝廷恩惠不淺……”范僧仲試探道,“這次就不想回報圣恩嗎?”
尤道漓:“絕圣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fù)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我們道士講究無為。明哲保身,存性養(yǎng)命,好處全拿,危殆遠(yuǎn)離。任憑世間如何爭斗,都不聞不問,在山里過清凈日子,就是這么無情?!?
“哦?哈哈哈哈!……”范僧仲突然大笑起來,聽得尤道漓心肝顫了幾顫,“既想遠(yuǎn)離危殆,為何來到軍營中?”
尤道漓:“反正被抓進(jìn)蓉城了,也沒別處可去。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沖,其用不窮。所謂反者道之用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范僧仲忽覺眼前人有些滑稽,笑道:“原來你是個書呆子。”
尤道漓巴不得這個將軍以為自己是腐儒一枚,趕緊接話道:“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民女這是學(xué)以致用。”
范僧仲:“呵,那書中可有治這昏病的法子,玉浮來的醫(yī)仙?”
“不不不,醫(yī)仙不敢當(dāng)……”尤道漓心想,別說我是真不知道怎樣解毒,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在下……學(xué)識淺薄,慚愧慚愧,只能打打下手……”
見范僧仲面露兇戾,尤道漓才趕緊補(bǔ)充了后半句:“不過我或許能想出幾個緩解癥狀的新方子……還有啊,如果讓我查訪查訪這軍營四周的水源地,興許我能找出大家得昏病的原因。”
范僧仲冷冷道:“你最好能。”
尤道漓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范僧仲:“若我身中隱毒能對抗昏病,說不定從我著手,也能尋出醫(yī)病之法,是么?”
尤道漓點點頭:“有可能、有可能……”
范僧仲:“既如此,你以后便天天來我?guī)ぶ?,研究我體內(nèi)的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