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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這么寫。”
拍攝進入暫停,榮承光翹著二郎腿坐在折疊椅上,心情愉快地品讀起了手中的劇本:“寫得不錯,這段詞我是真的喜歡!你們編劇是誰?快點出來跟我聊聊。”
四下寂靜無聲, 幾乎沒有人敢出來搭他的茬。所有鏡頭都正對準著榮承光,他是此地獨一無二的焦點。
“是,是我……”
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擠撥開人群, 慌慌張張地跪到了榮承光身邊腳下。看他胸前的工牌,這位應當就是《東江祀》的導演杜政了。
“哦?是你啊。”榮承光彎下腰笑瞇瞇地打量著他,“看不出來杜導演長得一般,肚子里竟然這么有墨水呢。”
“您……您過獎了,我也只是隨手寫一寫而已!”杜政趕忙應道,“您的神威不可測量,你的心胸如汪洋般寬廣!您看得上我寫的東西是我的榮幸,榮老爺若是喜歡的話,我以后就給您多、多寫一些!”
榮承光歪了歪腦袋。
“隨手寫的?”他重復道。
杜政登時汗如雨下。
榮承光用鞋尖輕輕點了點杜政的工牌。他用一種極為柔和、極為親切,甜膩得令人發顫的語氣問道:
“你來講我的故事,拍我的傳說,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就隨手就寫了是吧?”
不等杜政回答,他輕輕握住右拳,有五層樓高的洪峰登時沖上岸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吞沒了片場。尖叫聲與求饒一時間不絕于耳,大水退去之后,在場眾人雖全都毫發無損,但臉上無一不掛滿了惶恐。
“我早就說過了吧?我說不要叫我榮老爺不要叫我榮老爺,究竟要我說幾次你才能長記性?”榮承光嫌棄地干嘔了一聲,“什么破稱呼,聽著就讓人惡心!”
杜政哆哆嗦嗦地抱住了榮承光的皮鞋:“對不起,榮老……不是,榮大人,我錯了!都是我們的問題!是是是,說我們初來乍到不明事理才不慎叨擾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開開恩放過我們吧!已經連續七天了!求求您讓我們睡個好覺!求求您放我們回去吧!!!!”
“想回去?不可能。”榮承光干脆利落地踹開了杜政。他仰躺在折疊椅上,故作苦惱地朝天嘆息道:“杜導演啊,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最開始明明是你自己先來找我的吧?”
“哎……哎!是的……”
“是你自己先在江邊祀我,是你說要請水神保佑你作品長虹的沒錯吧?你說只要事成,我不管想要什么你都可以給我。這些我都記著呢,我是在幫你信守諾言啊杜導!我問你,你們拍東陽江難道能不拍我嗎?你想要還原水神威儀,我這不就來幫你達成心愿了么?況且我也沒有完全不讓你們休息,我也就是天黑了才請你們過來玩一玩而已,說到底你究竟是有什么不滿意的啦!”
江水又起,白沫如巴掌般輕扇著杜政的臉頰。供桌上香火裊裊,那煙氣往榮承光的方向飄去,他閉上眼滿足地吸了好幾口。
他再睜眼時,那對琥珀般的綠瞳中閃過了一絲金光。有那么一瞬間,他的瞳孔變成了如野獸般豎窄的細條。
“沒事的,杜導演,你真的完全不需要擔心。”
榮承光扶起杜政,以一種溫柔到甜膩的語氣對他說道:“你就放心吧,我是好神啊,我是不會害你的。我們再拍一條好不好?一條就行,真的,我保證只要今天讓我滿意了,我以后就絕對不會再來找你們。”
“真……真的嗎?”杜政哆哆嗦嗦地問。
“真的呀,我騙你干嘛?”榮承光笑著拍了拍他的臉蛋,“我榮承光向來言出必行,我活了幾千年,還從來沒有對誰食言過。來吧!杜導,來!我發誓這就是最后一條了!各單位注意——準備,action!”
打板再度落下,在場眾人被迫再度強打起了精神,在場眾人皆精疲力盡,只有榮承光在不知疲倦地走位、念詞,和指導:
“這樣不行!情緒還沒到位!”
“這個不錯,我們再來優化一下!”
“不對不對,這個角度沒法展現江面的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