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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喊你榮老爺啊。”
“我問的是你沒醒的時候。”榮觀真平靜地說,“你那時候是怎么稱呼我的?”
榮承光貼心地提醒道:“你叫他阿真哦。真惡心啊,跟喊小孩子似的。”
時妙原當即捧腹大笑:“哇!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記得了呀!哈哈哈哈哈……哎喲,可能那時候我腦子不太清醒吧!那什么,我不能這么叫么?”
他內心汗如雨下。
不能這么叫嗎?鬼都知道當然不可以!
古往今來幾千年,敢這么喊榮觀真的也就只有曾經的他還有榮聞音而已。只能說肌肉記憶終究還是高于理智,時妙原恨不得連甩自己兩個大嘴巴:叫你亂喊,叫你亂喊!叫你管不住腦子!
“先別說這些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榮觀真竟然直接轉移了話題,這可正中了時妙原下懷。他立刻哎哎喲喲地往他懷里倒了進去:“哎喲你別說,哎喲頭好暈,哎喲胸口悶悶的。哎喲難受,喘不過氣兒……哎?哎哎哎哎哎?”
榮觀真又抱住了他。
他像哄小孩似地拍著時妙原的后背問道:“這樣會好些么?”
他們面對面相擁,時妙原甚至聞到了他身上若隱若現的花香。那是黃姜花,這里離蘊輪谷至少百里之遠,這味道竟然也沒有完全消散。
時妙原的大腦宕機了。他僵硬地囁嚅了幾句,好半天沒能蹦出一個字兒來。
榮承光嘶嘶哈哈地吐起了信子,遙英見狀擔憂不已:“你感冒了?”
“沒。老房子又著火了,我聞著味兒太沖,得想法子散散氣兒。”
“噗。”
榮承光的耐心畢竟有限,沒一會兒他就忍不住催促道:“好了好了!你倆膩歪完了沒有?別擱這你儂我儂的了,那喜鵲!我問你,你剛才在幻境里都看到了什么?”
“哦,哦!差點忘了這茬我靠!”時妙原趕忙掙脫出榮觀真的懷抱,他咳嗽兩聲,紅著臉說:“我變成了一個叫徐知酬的人。”
“徐知酬?”
“對,從我的視角來看,他是烏楓鎮中心學校的一名初中生……”
時妙原一一復述。
待到他終于結束講述,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所以,我最后看到的畫面就是那條迎面撲來的黑蛇,再接下來就不清楚了……你們誰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嗎?”時妙原問。
榮觀真一言不發,而榮承光也難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遙英低頭稍作思考,說:“他應該死在了洪水里。”
“洪水?”
“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1997年夏天,慧陽一帶發生了一次百年不遇的特大級別洪水。”
遙英回憶道:“那時天氣預報系統還不完善,短短三小時內降水量就達到了五百多毫米。東陽江原有的水利系統徹底崩潰,大水退去之后,整個下游一帶的地貌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烏楓鎮依江而建,受災最重,在那之后還直接沉入了江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片廢墟,應該就是曾經的烏楓鎮了。”
“1997年,那就是二十九年前……”
時妙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等等。
那不是他和榮觀真剛分手那會嗎?
遙英還在繼續分析:“不出意外的話,你所說的那位青年應該是死在了那場洪水里。他和其他死者的殘魂被留在了水底,又出于某種原因一直沒有往生……但這都不能解釋為什么這里會有重身水,而且這事兒又和那只山羊有什么關系呢?”
時妙原提出了一個假設:“難道是徐知酬成精了?”
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復雜的表情。
“看我干嘛,一般來說不都是這個劇情嗎?”時妙原撓著后腦勺說,“一個小孩兒,死于非命,怨氣不消,做鬼做妖,死后無差別打擊報復活人,這不是再俗套不過的邏輯了嗎?要我看,那山羊頭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徐知酬,而至于他復仇的對象嘛……我覺得很有可能是當天從他家門口游過的那條黑蛇。”
時妙原瞥了榮承光一眼。
“你瞅我干嘛?”后者心生警覺。
“沒啥,但我突然想起來你好像也是條蛇。嘶……他要報復的不會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