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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榮觀真頂著狂風大喊道，“你自己怎么辦！！！”

“你問我？這玩意兒我還有好多呢！我不會有事，你放心好了！”

時妙原深吸數(shù)口氣，雙手結(jié)印化出一只飛鳥，沖破金頂枝的包圍向窗外飛了過去。緊接著他回頭抓住榮觀真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榮觀真，你記住！金頂枝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你可能會看到過去經(jīng)歷的事，見到已經(jīng)死去的人，但是它絕對不會是現(xiàn)實存在的東西！不管你看到誰，就算是我，就算你看到了你娘！那也全都是它造出來騙你的！”

颶風更甚，蜈蚣腿們環(huán)繞的速度越來越快。金頂枝化作環(huán)形的炫光，帶著幾乎凝結(jié)成實體的怨氣向包圍圈中二人撲襲了過來。即便知道此時抵抗毫無用處，時妙原還是緊緊地抱住了榮觀真，他咬緊牙關(guān)閉上眼睛，直到那咆哮的風終于漸漸平息——

直到，他懷里已經(jīng)沒有了人。

時妙原睜開了眼睛。

他還維持著擁抱的動作，然而，現(xiàn)在他懷中，只有一樹紛揚的落雨。

下雨了。

這里是香界宮。

“這……”時妙原微微瞪大了眼睛，“我怎么會來這里？”

這里是香界宮，山里正在下一場不大不小的雨。熟悉的臺階自他腳下向上蔓延，而在道路兩旁，曾為他和此地生靈提供庇蔭的樹木，卻已經(jīng)全部枯萎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時妙原左顧右盼，卻連半個人影也沒有見到。周圍一片劫后余生之景，此處的景致和他印象中大致相同，但他總覺得這里和從前比起來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是因為他已經(jīng)有一千年沒來這兒了嗎？

他拍拍身上的灰塵，又運氣凝結(jié)出了一枚金羽。

“帶我出去。”他對金羽說。

那羽毛在空中上下浮動兩下，慢慢悠悠地往前方飄了過去。時妙原快步跟上，他無視身邊斷裂倒伏的樹木，一心一心就只跟著金羽走。

“真有本事啊，居然知道讓我看這個。”他自言自語道，“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會讓我回十惡大敗獄呢。”

他本以為金頂枝會讓他看看扶桑樹，或者干脆帶他回他最恐懼的地方，沒想到那鬼東西如此通人性……知道哪里才最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怎的，他的耳邊浮現(xiàn)出了榮觀真的聲音：

“在過去的這一千年里，我每天都在心里盤算要對你說的話。”

過去這一千年……過去這一千年。

時妙原搓搓臉，略有些自嘲地笑了出來。

金頂枝境能將人留在最眷戀的地方，而在過去這一千年里，他確實會時常想起在香界峰上度過的那個夜晚。

被拖入幻境其實在他的計劃之內(nèi)，倒不如說他是為了引金頂枝現(xiàn)世才有意以身入局，一切本來都進展得很順利，只是，榮觀真是計劃中的那個意外。

榮觀真，榮觀真……

等出去以后，他得跟他好好聊一聊。

小孩子嘛，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大不了再躲個幾千年，他不信榮觀真到時候還會記得他。

雨突然停了，金羽的飛行速度陡然加快了許多。天陰陰的，空氣中盈滿了泥土的氣息，時妙原吸吸鼻子，他聞到了血腥味。

有人受傷了？

這里是榮觀真的家，還能有什么人在這里受傷？

思考間，他已經(jīng)爬到了木屋門口。門上的匾額是他未見過的，那上面寫著：尋香覓界。

門沒有關(guān)嚴，兩側(cè)的石獅子上依稀有血，血跡一路向院內(nèi)蔓延，金羽迫不及待地飛了進去，時妙原站在原地喊道：“榮觀真！你在嗎？”

無人應答。

“阿真？聽得到我說話嗎？”

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