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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妙原干脆利落地甩開了他,他頭也不回地大喊道:“你不是榮觀真,他不會露出這種懦弱無能的表情!下次想騙人之前記得提前做做功課,你這樣子和他實在是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那幻影松開了他。
周圍的景象在飛速逝去,沖破金頂枝的最后一層束縛前,他聽見身后人喃喃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一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時妙原猛地睜開了眼睛。
幻象煙消云散,他又回到了金云村的花樓之中。
周圍一片狼藉,蟲腿散落滿地,血與污漿的味道腥臭撲鼻,好在他身上基本還算是干凈。
“呼……呼……”
有人在喘著粗氣,他與他近在咫尺。時妙原艱難抬頭,他發現自己正被榮觀真牢牢地護在懷里。
是真正的榮觀真。
震怒的榮觀真。
榮觀真一手緊摟著他,一手持無弗渡不斷抵擋金頂枝的攻擊。有多少蟲腿來犯,他便將它們斬殺多少,金色的蟲血濺上他的眉心,尚未接觸到皮膚便被蒸作了灰氣。
他的發絲無風自浮,怒意似無形之火,四周的怪物一時間都不敢再上前來。三度厄被胡亂放在了一旁,是因為動了惻隱之心嗎?他終究還是沒忍心用它來斬殺金頂枝。
“阿真,阿真!”時妙原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沒事吧?”
“啊!”
榮觀真先是渾身一震,然后他見到他醒來,眉頭瞬間舒展了開來。
“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他一把扔開無弗渡,像只與主人久別重逢的大狗一樣把時妙原抱進了懷里。
“時妙原,你剛才真的差點把我嚇死了!”榮觀真心有余悸地說,“我一醒來就看見你躺在地上,旁邊那些蜈蚣跟發了瘋似的要上來咬你,我怕用三度厄辦得太徹底,你沒法活捉它回去交差,就只能用無弗渡來打它!無弗渡也是我娘教我鍛的劍,她說用它可以召喚地藏王菩薩的官將首,不過我還沒學會怎么用……時妙原,時妙原?你怎么又暈過去了?”
“祖宗……你快松開我罷……”時妙原氣若游絲地哀求道,“老子三百年前吃的苞米殼子都快被你搖出來了……”
“哦,對不起!”
榮觀真立刻松手,但他的語氣還是十分興奮:“我是跟著金羽出來的,你說得沒錯,有它在我真的一點也沒有被雜念纏住!可是連我都醒了你居然還沒出幻境,你都在那里頭看見了什么……哎?”
時妙原將手放到了他的喉結上。
他出神地說:“沒破洞啊……”
“你怎么了?”榮觀真反握住他,“我的脖子有什么問題嗎?”
又一批蟲腿襲來,他看也不看便揮劍將它們斬成了碎片。有幾滴蟲血正要向時妙原的眼睛濺去,被榮觀真抬手擋了下去。
時妙原環顧四周,他見金頂枝的腿全都被砍下,落到到地上變成了堅硬的金色碎片。它僅剩下的主體在地上光禿禿地蠕動,看起來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你。”時妙原收回視線,對榮觀真實話實說道:“我被帶到了香界峰,在那里我見到了身受重傷的你。你的喉嚨破了個洞,眼神好像也有點不太好使。哦對了,你的穿著還特別奇怪,上短下長,褂子是白的內搭是灰的,你有那樣的衣服么?”
“什么?我沒有!”榮觀真又驚又疑地說,“我從沒穿過那樣的褂子,我現在也好好的沒有受傷啊?你看,我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有!”
“是吧,我心里也納悶得很!”時妙原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我就不明白金頂枝怎會造出那么不合常理的場景,而且為什么我看到的偏偏是你?不過你那么穿還挺好看,而且那時候你還叫我妙妙……等下,這不是重點。你先把劍給我。”
“哎?”
時妙原攤開手掌:“劍給我,我說無弗渡。”
榮觀真用袖子將無弗渡的劍柄擦拭干凈,把劍鋒朝著自己的方向遞了過去。時妙原用力揮舞兩下,不錯,呼呼生風。
這的確是一把好劍,它的靈力十分充沛,只是附著的法咒太過深奧,即便對他來說也有些難以駕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