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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被蘇震禾折騰得一晚上沒睡。
等到蘇震禾開始睡了,這個屋子里其他所有人才有喘息的機會。楚修黑著眼圈,抓緊時間把欽沂摟到懷里喂奶,這時候他接到了楚母的電話。
楚母說想來看看他。
自從楚修懷了孩子,過年被蘇雅莉從家里接走,楚母就只在電話里關心過他幾次。這次她主動提出來做客,讓楚修無法拒絕。
楚母來到了楚修現在的住處,雖然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真的進到這間別墅里時她還是因為這份奢華感到了一陣不可思議——如果是她的小兒子住上了這樣的居所,她會喜悅,但不會驚訝。
楚母唉聲嘆氣:“現在新聞上都在報道蘇家要被上面的人收拾了,網上還有網友說,蘇開宸要坐大牢呢,你以后會不會受牽連吶……”
楚修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去:“媽,你別胡說。”
楚母搖了搖頭,湊上來逗了逗蘇欽沂,然后說:“我另一個外孫呢?”
保姆把蘇震禾抱了出來,他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一轉,就看見楚修在給蘇欽沂喂奶。他立刻開始像麻花一樣在保姆懷里扭動,憤怒地大哭起來。
楚母笑呵呵地接過蘇震禾:“這孩子真有精神。”
作為omega ,她熟練地用信息素開始安慰蘇震禾,這孩子可愛的小臉上似乎表現出一點震驚,畢竟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omega的信息素。他在楚母的懷里安分下來,盡管他的眼睛還是巴巴盯著楚修。
楚母問:“蘇開宸怎么看這兩個孩子?”
說到這個問題,楚修憂心忡忡:“……蘇女士她挺喜歡震禾的,但她好像不怎么關心欽沂。”
楚母意料之中地“哦”了一聲。她甚至都不用追問理由——
蘇欽沂是beta。
縱使她冠上了蘇姓,她也只是一個beta。
有了楚母的幫助,楚修這兩天也算松泛了些,他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和蘇雅莉打電話溫存,女孩在電話里笑著對他說:
“下周我過生日,我要回來跟你和孩子一起過。到時候我要好好打一下蘇震禾的屁股。”
楚修笑著說好。蘇雅莉又說:“你知道我今天碰見以前大院里的小伙伴,她們跟我說什么嗎?她們說,要是我以后還要上研究生,那我就是早上送孩子上幼兒園,中午上課,下午再去接小孩。她們都笑死我了。然后我跟她們說,我樂意!”
“沒事,到時候我去接孩子……”楚修一邊說,一邊忍不住腦補了一下蘇雅莉接送孩子的模樣,抿著嘴笑了笑。
兩個人又你儂我儂了一會兒,蘇雅莉才把電話掛掉。
剛剛掛掉電話,她臉上的笑容就散去。
這些天她活躍在最頂層的圈子,在京城里、在眼下這時節,她再也不是說一不二、眾星捧月的公主。在這個國家某幾個小姐少爺面前,她陪笑逢迎的模樣,和拍她馬屁的人其實也沒任何區別。
現在蘇雅莉打心眼里有點佩服她忍辱負重的社畜男朋友了。
當然,對著楚修她不會告訴他這些,只會跟他分享一些消遣的趣事。而真正心里上的苦,她只會像一個大女人一樣默默的安然承受。
她開始期待下周生日時和他見面,如果不出意外,那將是一個艷陽天。
第36章
蘇雅莉生日這天的早上六點,她開著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她給爺爺奶奶和媽媽打過招呼就走了。沒有坐飛機回a市,而是選擇開長途車回家。
途徑豐華市的時候她下了車,她之所以要開車回a市, 就是要順便處理豐華市的麻煩——集團業務兼并重組, 引起大規模員工下崗,全國各地員工人心惶惶。
一些原本潛藏的勞資矛盾, 也在這時候一件件浮出水面。
豐華市距離京城很近,這里一點風吹草動都馬虎不得。有一位程姓技術人員因為工資明升暗降的事,已經和廠子打了好幾年官司。前兩天他又申請了勞動仲裁, 結果仲裁委以“沒有提供有效證據證明與被訴人存在勞動關系”為由不予受理。
心灰意冷、怒火中燒的程技術員從仲委大樓出來,冷笑一聲,直接把“仲裁委員會”的牌子給卸掉,大搖大擺在街上扛著,步行回自己家了。
蘇雅莉聽完這事面色鐵青。
眼下這件事還只是在豐華市內發酵, 沒有媒體大肆報道,但必須盡快處理, 否則必然又是一次輿論危機。
蘇雅莉親自拍板, 和工廠高層們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先是對整個工廠的勞動合同進行了修改, 調整底薪,改善員工的食宿,完善了假期規定, 甚至給所有員工都辦理了五險。
緊接著,當天中午,蘇雅莉和豐華市長、電視臺臺長等人一起共進午餐,洽談中雙方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客氣與平息輿論的意愿——雖然海邦現在四面漏風,但不管怎么說,這個巨頭旗下的業務依舊是不少地區的經濟支柱。為了維護社會利益與穩定,政府總是愿意傾向于資方的。
吃了飯出來,蘇雅莉一刻沒耽誤,馬不停蹄叫上工廠廠長,帶上禮物前往程技術員的家。廠長滿腹牢騷,不停對蘇雅莉說程技術員腦子已經不清醒了,被蘇雅莉冷冷瞥了一眼,他才閉上嘴。
程技術員早早站在門口迎接。
這個相貌陰沉,戴著眼鏡的男子,把蘇雅莉一行人請進了家中,然后只給她一人倒了茶。
“小程啊,你在廠子里干了這么多年,廠子就像你的家一樣,做事不要沖動嘛。”廠長也沒介意,樂呵呵地笑著,姿態恭敬地向程技術員介紹蘇雅莉,“這是我們集團的小老總,專門來幫你辦你的事了,你放心,你吃的虧我們都會補償你的。”
程技術員輕笑了一下。
“廠長,你知道我吃了虧,早又干嘛去了呢?我這份工作不只是我自己的,還是我家人的,是我媽醫療費的直接來源。你平時針對我,我忍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工資上拿捏我。”
他這走投無路的模樣,讓蘇雅莉怔了一瞬。
她無可避免地想到了遇見她時的楚修。
她隱隱約約覺得氣氛有點不太對,正要說些什么,程技術員忽然轉過臉來,對她死氣沉沉地一笑。
“小蘇總,我感謝你,但你來得太晚了。而且你要不是因為公司出了大事,你們這些人,又哪里會關注小人物的死活呢?這個狗都不鑿的人,不僅讓我官司纏身三四年,還把我家人的命給害了。你看好了——”
他從背后掏出一柄鐵錘,二話不說往廠長身上砸去。廠長慘叫一聲,眨眼功夫就挨了三四棒槌。
蘇雅莉叫了一聲“冷靜”,隨行助理和安保人員很快沖上前,將程技術員死死摁住,而這個瘦小伶仃的男人,跟瘋了似的不管不顧,爆發出牛犢一樣巨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