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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棉壓住不自覺翹起來的唇角,轉過頭看男生,突然鄭重道:“學長?!?
“你在這里躲雨,是不是沒有傘?”她收了傘給他,關切之心拳拳,“我的傘借給你吧?!?
“……”轉折來得太突然,男生有點懵比:“什么?”
林棉把手上的傘遞了過來。隔著兩級臺階,男生看著眼前五官精致的學妹,接過傘,紅著臉訥訥:“學妹,上次你睡著了沒問,就是,可以加一下微——”信嗎。
林棉看著闕清言越走越遠,忙大方道:“不用還了?!?
“不是……”
“謝謝你?!?
謝什么?誰謝誰??“哎不是,等——”
男生借了把傘,還平白收一句謝謝,眼看著林棉轉身進了雨里,攔也攔不住。
另一邊,一學生正邊走邊向闕清言匯報課題進度,眼角瞥見雨里有個沒撐傘的人,疑惑地“咦”了聲。
闕清言也注意到了淋著雨的林棉,目光微頓,眸色深下來:“課題進程今晚發到我郵箱里,附上之前要求的文獻綜述?!?
這句話是對學生講的,看的卻是雨里的林棉。
學生忙應下,恭敬地打了聲招呼,先一步離開了。
目所能及的范圍里沒有其他人,林棉看闕清言撐著傘徑直走過來,距離她一步距離時站定了,把傘撐在兩人頭頂。
雨下得不大,跑一段路不至于淋得濕透。
剛才他有學生在,林棉沒好打招呼,現在只剩下了兩個人,反而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多少淋了點雨,林棉估摸著自己肯定狼狽慘了,沒好意思看他,小聲道:“……闕教授?!?
闕清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問:“出門沒有帶傘?”
林棉含混:“嗯……”
“她想跟他撐一把傘所以就算冒雨也要跑過來”這種話,是打死也不能說的……
她想了想,抬頭問:“闕教授,您等一下還是回公寓嗎?”
他盯著她沒說話,應該是默認了。
“那我可不可以……”林棉臉也不要了,眼眸亮得驚人,像是汪著一泓水,“可不可以借您的傘一起回去?”為表誠心,她緊接著補了一句保證,殷切道,“我可以幫您撐傘的?!?
林棉接過闕清言的傘,長柄的黑傘,撐在手里有一點沉。
他要比她高出很多,林棉要顧及他的身高,撐著傘的時候就不得已地大幅度抬高手臂,才能夠到他自己撐傘時的位置。
闕清言停在原地沒有走,林棉抬眼看男人,見他正好也在看她。
他眉目深邃,眼窩很深,平時不笑的時候帶著矜斂的沉穩,現在卻神色微動,眼底似笑非笑的。
林棉看著心里一顫,有種小心思瞬間被摸透的感覺。
林棉淋了雨,烏黑的額發貼附在臉龐,有種可憐兮兮的乖巧感。闕清言垂眸盯著她半晌,抬手握住了傘柄的上端。
林棉本來正努力撐高著傘,突然感覺雨傘連帶著撐傘的手一起被他拉了下去。
男人微俯下身,將視線與她齊平。
頭頂陰影漸深,雨傘慢慢罩下來,像道遮掩的屏障,隔絕嘈雜雨聲,將兩人攏在一起。
“許彤?!庇曛饾u下得大起來,闕清言與她面對面,不過一拳之隔。他問她,“你是覺得我不會對你做什么,所以才敢這么得寸進尺?”
“在公然場合搭訕自己的教授,哪一條法條上是這么教的?”頓了頓,“說說看?”
他的聲音并不嚴厲,低下來反倒有種勾人的溫柔。
猝不及防離這么近……簡直殺傷力巨大。林棉完全愣怔住了。
她無法克制地紅了耳朵,抓重點問:“那,那不是公然場合可以嗎……”
“……”闕清言瞇了瞇眼,林棉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神色不虞,好像真的生氣了。
林棉心里微沉,連忙改口補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您別……”她懊悔得紅了眼,小聲商量,“您別生氣,好不好?”
闕清言看著面前紅著眼眸的林棉,臉色放緩了,撐過她手里的傘。
他很少拿高姿態的身份威壓來施加學生,這是破天荒頭一回。她畢竟沒有壞心思,他的話也就點到為止,語氣再重反而適得其反。
“哎喲,我還在你辦公室等半天?!币坏缆曇暨h遠地傳來,“每次下了庭跑得比誰都快,請你吃頓飯跟要命一樣,有這么忙?”
林棉聞言偏過頭去,迅速地擦了下眼睛,才看向來人。
走過來的男人西裝筆挺,西裝上衣口袋處別著枚藍白的律師徽章,是之前林棉在公寓電梯里碰到的那個香檳色領帶。
闕清言神色淡然,問:“今晚的聚餐我不是早就推掉了?”
“闕少你給點面子行不行?”香檳領帶崩潰,“也沒別人,就律所的幾個人,你再不去我就要賭得只剩褲頭了?!?
這話不葷不素,闕清言掃他一眼,香檳領帶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林棉。
香檳領帶找到了突破口,熱情道:“這是你的學生啊?來來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