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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空間里,林棉拼命忍住眼淚,換了個姿勢繼續窩著,垂眸分神想,這里還沒有衣柜舒服。
想一想,更委屈了。
手機里有十幾個編輯的未接來電,林棉對著瑩亮的屏幕看了幾秒,調整了下情緒,正打算回撥過去,耳邊傳來三聲清晰的敲擊聲。
她抬頭去看,闕清言拎著外套,手上還提著一個紙袋,沉靜不動地站在圖書亭外。
“哎喲總算是接了,木眠老師,我都想收拾收拾去你公寓找你了。”電話接通了,編輯在那頭長吁了一口氣,“你現在方便聽電話嗎?”
林棉沒吭聲,攥了下裙角站起身,跟男人對視一眼,迅速移開了視線。
“漫畫的新單行本已經送去廠子里印刷了,”編輯沒察覺,興致高昂地繼續,“要是進度正常,大概能在年前就上市,所以在這之前我跟主編商量了下,想給這個漫畫系列辦個簽售會,正好能給下一本打宣傳……”
圖書亭的玻璃門沒有裝開合鎖,闕清言卻沒有拉門進來,林棉沒忍住,還是又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灌了一杯酒的緣故,她的臉頰和耳尖都軟軟地暈著紅,眼眸更是濕紅得招人疼,憋得狠才沒哭出來。
林棉捏著手機,一句話沒聽進去。
她不是在氣那個男人說的話。他的話只是導火索。
柏佳依以前說過,她和闕清言的心理年齡差的太遠,她的喜歡沒長性,過了那股新鮮勁兒,就可能又喜歡上別人了,何必真的去招惹他。
齊進拿她開玩笑,也是先入為主地覺得小姑娘的感情不深,所以能當著人面調侃,當不得真。
今天發生的樁樁件件涌上腦海,林棉隔著玻璃門看闕清言,紅了眼眶。
“簽售會的時間和場地已經在和主辦方商量了,就辦在隔壁的t市,具體事件還得再確定,所以想提前跟老師你說一聲……”
要不是因為喜歡他,她也不會沒臉沒皮成這樣。
要不是因為喜歡他,她也不至于乖乖地湊上去,小心翼翼地去討好人,忍著委屈也不給他丟面子。
要不是……
林棉腦袋里放映的自白一句慘過一句,面上卻倔強地咬著下唇,不說話。
可今晚的事情,說來說去還是她活該,本來就是她自己要來的。
編輯說完一長串,對方沒有一句回應,終于發現了異樣:“老師,你在聽嗎?”
“……”林棉沉默片刻,才回,“在的。”
她的聲音哽著鼻音,帶著不似往常的低落。編輯還想多問,但聽對方不想多說的樣子,也沒好意思追問下去,又確認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林棉眼睫垂落,低著頭在圖書亭里平復了下,開了門走出來。
她一點點站定在闕清言面前,停頓了,小聲開口:“……闕教授。”深吸一口氣,打算為剛才的發脾氣認錯,“今晚的事——”
“今晚不關你的事。”
林棉聞言一怔,仰起臉看他。
“剛才的情況,”闕清言低眼回視,沒提自己在包間里當著眾人面說的那番話,平穩道,“你即使是摔了杯子都不算什么,發再大的脾氣我也不會說什么。不需要給我面子。”
他有心要安撫她,聲音低低沉沉,俊臉襯著周圍的霓虹光影,疏淡中勾出一絲和緩:
“這次的事,我有一部分責任。把你帶過來之前,我沒有預料到這樣的情況,是我的疏忽。”
在闕清言開口前,林棉心里的委屈和煩躁郁結成了一團,現在他一開口,她就像只被捋順了毛的小動物,受的委屈都從四肢百骸浮了上來,心里一陣陣收緊的酸甜。
即使知道他是把她當學生來安慰……
她紅著眼別過臉去,暗罵了句自己,太沒出息了。
“……”林棉沉默半晌,壓著哽咽,半開玩笑地回:“您又不是神,怎么能預料到……”
“如果你覺得還難過,”闕清言掃過她微紅的眼眸,接過話,“我來安排一個時間,讓人再來親自跟你道歉。”
讓人來親自給她道歉……
林棉愣怔地看他,回過神:“不用了,我沒有被他們……我只是想……”
她抿唇欲言又止,看了看闕清言,把到嘴的話咽下去了。
闕清言沒忽略掉她掙扎的神情,應聲:“嗯?”
林棉后退一步,正躊躇著要不要開口,沒想之前喝下去的酒緩慢地起了勁,腳步不知覺地踉蹌了下,幾乎要站不穩。
她本來還在猶豫,此刻被后知后覺的酒意熏上頭,臉都逐漸燒了起來,自暴自棄地想,酒都喝了,就當借酒勁占便宜了。
她喝了酒的。
就算被冷言拒絕,也不至于……不至于太難看。
齊進的電話還在接連不斷地打過來,闕清言瞥過一眼,剛按掉手機,就聽見了低低的一聲問:
“您能……”林棉的聲音輕微到像自言自語,“您能哄哄我嗎?”
圖書亭在胡同巷口處,再往外走就是燈色霓影的十字大街,但此刻喧鬧的人聲都盡數被屏蔽在外,空氣沉靜得只能聽見林棉的聲音。
她不敢看他,悶聲解釋:“不是那種哄,就是言語上的哄,隨便什么都行——”
“您哄我一句吧,好不好?”
當著面說這種話,林棉幾乎羞恥得都想跑了,生生地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