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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記不起上回緊張是什么時候,但體驗感一定不如當下。
畢竟真算起來,這是她頭一回見男方家長,實在沒有經驗。
邵衡被她喚醒,半瞇著眼,支了手撐在臉頰,懶懶道:“我家難道是什么龍潭虎穴,能把你和孩子給生吞活剝了?”
嚴襄挪過去,下巴抵在他胸前,嘟唇:“我緊張呀。”
她眸光微閃,秀眉輕蹙著:“你干嘛那么著急,讓我先上門看一看長輩們意思,再把小滿帶去見人也不遲嘛。”
女人黑發散在頸肩,襯得那張雪白面孔愈加昳麗,她面上透著一絲絲的不安脆弱,宛如一張飄臨在水面的浮萍,這是與她從前的落落大方和游刃有余完全不同的樣子。
邵衡心頭升起一股子憐惜。說到底,他安排得再妥當,她也終究會害怕。
他伸出手臂,叫她枕著,另只手伸過來一下下撩她耳邊的頭發。
他道:“你也見過我媽和外公,他們并沒有多可怕,是不是?”
嚴襄遲疑點頭,邵衡繼續道:“你只把他們當做客戶對待,你來我往,笑臉對笑臉。誰要真給你冷臉、讓你受氣,你也別客氣,拳打腳踢四方,我給你當后盾。”
嚴襄微微鼓嘴:“瞎說。”
邵衡笑道:“不過家里四個都是老人家,恐怕不是咱倆對手,到時候你悠著點。”
被他這樣插科打諢,嚴襄忍笑,埋進他懷里,張口咬在胸肌上:“我哪有那么暴力。”
邵衡摟著她,任由她咬,正色道:“我既然敢帶你們上門,就絕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真要把你氣跑了,誰能再賠我一個嚴襄?”
嚴襄松開嘴,在那齒痕處親了親。
她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也清楚自己是在做無謂的焦慮。
畢竟這半年來邵衡的奔波勞碌她看在眼里,幾次她體諒他,想著主動來拜訪都被攔下。
他說要讓她沒有后顧之憂。
嚴襄心里軟成一片,在一圈牙印邊輕吻。
他說誰能再賠他一個嚴襄,她又哪里能再找到一個邵衡。
邵衡垂眼看她。
女人睫毛如蝴蝶振翅,剮蹭著他的皮膚,唇珠嘟起,一下下親在周圍。
他感受到了她的珍之重之,同時,也深深嘆了一口氣。
“襄襄。”
“嗯?”她迷惘抬頭,像小貓似的賴在他胸膛,一雙清眸里滿是對他的依賴與呵護。
邵衡翻身而上:“本來體諒你,想叫你過個好年,明兒也好有力氣見長輩,現在是不成了。”
他用拇指堵住她的唇:“就一回,很快。”
她來一回的確很快,但他卻不同。
……
此刻,到了邵家老宅門前,嚴襄的心已經安定下來。
和邵衡在一起,他萬事都處理妥當,她還有什么可擔憂的呢。
她望向身側男人——
他抱著孩子,朝她微微挑眉示意。
嚴襄深吸一口氣,手握成拳,鄭重而堅定地敲了下去。
*
邵家人口簡單,算上邵衡也不過是一家五口。
他們又為了嚴襄推卻了親戚們的來訪,專門等她,便顯得偌大的宅院格外空曠。
人沒來時,老爺子不時往外張望,等聽見敲門聲,分明看見窗外的一雙人影,他反而肅著一張臉坐下,看起來毫不在意,叫人去開門。
寧綺南同嚴襄見過,還鬧出了點兒不愉快,這會兒是兒媳上門,她被委派打頭陣,想到從前做過的事兒,心里難免有些尷尬。
但等她將厚厚一沓的上門紅包遞過去,嚴襄莞爾一笑:“伯母,好久不見,一見面就又讓您破費。”
短短一句話,讓寧綺南想到她們初見,她被這姑娘哄得心花怒放,送出去一身行頭。
寧綺南勾了勾嘴角:“別光哄我了,來見見人。”
邵懷同樣是紅包,老太太給了個巴掌大的項圈長命鎖,沉甸甸地墜在小孩兒胸前,惹得她低垂著腦袋,好奇地打量。
至于老爺子,他面色冷肅,扯了下唇。
從他緊鎖的眉頭與極深的法令紋來看,老人家的確不怎么笑,不是故意針對。
也許是為了緩解尷尬,他望向一直低頭的小滿:“怎么,不喜歡這個?”
話畢,也意識到自個兒語氣太兇,剛想補救給她重買一個,便見小孩兒抬起頭,白嫩嫩的臉蛋上嵌著一雙笑眼:“大家都沒有,只有我有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