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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川又不出聲了,眼神讓人看不太懂。
此時正是傍晚的用餐高峰,周圍壓著零星的交談聲,舒緩的音樂回蕩在半空。
左林的手搭在桌沿,晚飯還沒開始,他努力地想著能說點什么,緩和一下氣氛,陳懷川卻突然叫了他一聲。
“左林,”他說,“你問我喜歡你什么,那我可不可以也問問你?”
左林抬起頭,卻聽到他問:“你喜歡陳允之什么?”
望向陳懷川的目光頓住了,左林遲緩地眨了下眼,對他脫口而出的問題感到意外。
然而陳懷川卻好像下定決心要問一樣,在他看過去時,又鎮定地加了一句:
“之前你跟我說你們分手是因為覺得不合適,那既然不合適,為什么當初還要去喜歡呢?這不會很矛盾嗎?”
說不清是不想回答,還是答不出來,總之,左林很久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而如果不是陳懷川提起,他也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去思考,這么多年他遇見的人形形色色,長相出眾的、成績優異的、性情溫和的,比比皆是,為什么唯獨會對陳允之產生超出親情和友情的雜念。
他喜歡陳允之是十幾歲的事,到了二十幾歲就變成了習慣,中間十幾年的時間太長也太快,以至于到今天,就連他自己也好像很難再說出一個具體的緣由來。
如今他沉默地去想,能想出來的,也只是一樁又一樁并不連貫,說出來肯定會惹人恥笑,讓人覺得他所謂的愛情太過便宜的小事。
他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但如果放在十幾歲,在他還算單純青澀,將任何事情都想得很簡單的時候來問的話,他大概率會說:
因為陳允之嘴硬心軟,會幫他修琴弦,給他買蛋糕,會在他難過時陪他看電影,聽他嘮叨一些沒用的轱轆話。
雖然嘴上永遠說著“別來煩”,但好像每次他遇見困難,陳允之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身邊。
陳允之渾身濕透無處可去時,會固執地去敲他的家門,將左林當成唯一可以依賴的歸宿。
而左林在除夕夜沒人陪伴,覺得孤單寂寞時,也只有陳允之察覺到了他的處境,很快速地回復他的信息,并主動跟著司機過來接應……
陳允之是很可惡,一開始帶著有色眼鏡看他,會因為對父親的怨氣對他冷眼相加。
可同時,陳允之也是他在陳家時陪他最多的人,左林高興、難過、生氣、委屈等等每一種情緒產生時,陳允之都在他的身邊。
左林九歲喪父,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家,不管走到哪兒都無法獲得真正的歸屬感,也沒有什么東西真正屬于他。
他用溫柔的外殼包裹著自己,小心翼翼地對待著所有降臨到他身邊,卻又很有可能會在某天瞬間消失的一切。
比如陳賦、鄧敏阿姨,或是陳懷川。
而陳允之不夠完美,卻成為了他在最彷徨,沒有安全感的年紀里,在那座雕梁畫棟、與他格格不入的房子中,唯一可以用最真實不討好的面孔去對待的人。
說來很可笑,在陳家待的那短短兩年時間內,他產生過很多次自己其實是在和陳允之互相取暖,相互依賴的錯覺。
左林十幾歲在陳允之那里獲得了一點生活的真實感,用在了二十幾歲和陳允之不完美的愛情上,雖然很荒謬,但他確實憑借著這些堅持了很久。
這頓飯最終還是因為這不恰如其分的問題而劃上了沉默的句號。
左林沒回答他,陳懷川也沒再問,一直到吃完飯,走出餐廳的門,他都沒再提任何可能會引起更多不愉快的話題。
“路上小心,到家后給我發個信息。”陳懷川說。
左林輕輕點頭,陳懷川便接了個電話,先一步離開了。
二月份的夜風還很冷清,左林微長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他雙手插在口袋里,臉往圍巾里面縮,在等待泊車員將車開過來時,腦海里還在回蕩方才在餐廳,陳懷川對他說過的話。
腦子一團亂糟,他再一次為答應和對方吃飯這件事而感到懊悔。一個人站在餐廳門口吹冷風,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時,身后又有一對年輕男女出來,他們剛吃完飯,女孩提議想去街對面的咖啡館買杯咖啡喝。
“他們家的拿鐵味道特別好……”
左林聽著他們的聲音漸漸走遠,不知怎么,竟也抬頭朝對方指的方向看了眼。
這條街上有不少品牌的咖啡館,他們說的那家,以復古的英倫風環境為特色。
柔黃的光線從玻璃窗里面透出來,將整個店面襯托得親切而又溫暖。
左林看過去時,恰好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窗邊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左林愣了一下,在來餐廳的路上所產生的那股不知從何處來的異樣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體里。
正欲細看,幾輛接連經過的轎車卻遮擋住了他的視野,從橫貫在他面前的街道中央快速駛了過去。
“先生?”
泊車員走過來,將鑰匙遞到了他面前。
左林回頭接了,機械地對他說“謝謝”,又倉促地朝方才的位置去看。
咖啡館里燈火通明,方才窗邊的位置上已經空了,一個男人從店門口出現,踩著臺階走出來。
身形同樣高大,面容卻十分陌生。
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的商業街上,華燈璀璨,車流如注,一切都很平靜。
此時距離音樂會后,陳允之在他眼前消失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天時間。
左林攥緊了鑰匙,收回視線,為方才產生的那一點不合時宜的希望,感到自厭和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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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就沒有了哈,明天請假一天,最近幾天要把夜熬穿了,我想歇歇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