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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山山腳根兒。
因碧霞派分派完畢,赭霜和凌玉妍鬧了一肚子氣,私底下便跟南玉樓發作:“這沈知微又是誰的外室,怎會忽而有兩個半仙之境修士出現?”
南玉樓斟酌詞語:“那小杏是當初獸潮亂,順手救下孤女,當時就糊糊涂涂的。未曾想,居然有這樣機緣。竟是個上界血脈,還有這般厲害親眷。我看,是要講因果了,人家認了這恩情,肯定要還一還,但肯定不會久留碧霞派。”
赭霜氣消了些,卻猶自懷疑:“怎會這樣巧?”
南玉樓肯定不能承認自己給的情報有誤,咬死這是沈知微走大運:“沈氏肯定沒什么厲害后臺,否則也用不著我,也不會容我。她雖不算小氣,可也不算大方。田熙魚是她當初救下孤女,卻跟了我,我跟她還有些零零碎碎的較量,若不是我有利可圖,她豈會忍下這口氣。”
“我不敢說她背后一定沒人,但能用得著我,她背后肯定沒什么很厲害的靠山。”
赭霜和凌玉妍也不得不承認南玉樓所言有些道理。
凌玉妍:“這沈氏倒也有些運氣,可惜不知曉惜福。由著她吧,碧霞派也經營不下去了。”
南玉樓有些驚訝,凌玉妍也沒隱瞞,將九嶷仙宗半年后要散賣培元丹的消息細細說了。
聽著這樁消息,南玉樓微微一怔,忽而有些惆悵,不過一瞬即逝。
凌玉妍:“等過幾日,便將這樁消息傳出去,碧霞派人心也穩不了,怨言肯定也有些。”
人總是會美化未選擇道路,碧霞派剛剛又分了派,留下來的弟子肯定指望跟著沈知微有前程。誰想忽而得了這個消息,那是不是就會犯嘀咕,想前日自己若選跟南玉樓,那可便好了。
凌玉妍:“跟著你那幾個在碧霞派肯定有相熟之人,這時正好去游說,次一些的弟子不必要,只在那二十來個紫品丹師身上下功夫。”
吞并拆分小門派什么的這些天池宗使者已是很嫻熟了,這一套接著一套的。
南玉樓在一旁稱是。
凌玉妍也覺頗為無奈,這是束了手腳行事,沒將天池宗的優勢給發揮出來。這沈知微呢才能是沒看出來,但運氣卻是極不錯。
這撿了個宛如稚童般女修就得了個半仙修士人情,真是想也想不到。
但人家確實已經認了這個因果。
就像南玉樓說的那樣,那大修只是償還人情,并不會真逗留在碧霞派。但若天池宗真做了什么狠事,人家為了了結這樁恩情,生死存亡之際絕不會袖手旁觀。
而南宗主意思也很明顯,不要硬碰硬,天池宗并不準備為討好那個貴人付出太多的代價,這誰心里沒個小九九?
既然如此,凌玉妍只好按規矩來挖坑。
哪怕拆分了碧霞派,也不是說便不斗了。
赭霜話不多,但人狠,他心思差不多跟凌玉妍一致,等凌玉妍說完,赭霜才補充:“還要加一句話傳,說沈知微早知曉九嶷仙宗有意散賣培元丹,卻刻意隱下此事。她無非為了沈小嬋的前程,不愿碧霞派這樣散了,只是就不大顧門人死活。”
這挑撥之計十分狠辣,本來人心惶惶之際,又傳出這么一個謠言,點出沈知微利益之所在,于是乎更能引起兩方矛盾。
這門中弟子細細一盤算,哪怕將信將疑,肯定也要多顧自己前程。
碧霞派是分派了,但門下弟子都長著腿,也能跑,大家來去自由。
天池宮兩個使者手握大料,還是準備揮動鋤頭挖一挖。
南玉樓配合度相當高,趕緊稱是。
他態度倒挺端正,也未因自己宗主之子刻意端什么架子。
是故赭霜與凌玉妍雖覺南玉樓蠢笨了些,倒也不算太可厭,至少南玉樓對自己身份地位的認知很清晰。
南玉樓將兩位天池宮使者的話這樣捋了一遍,忽想再過大半個月,妙雪必然是大吃一驚。
施妙雪肯定會又驚又怒,事情發展怎么跟想象不一樣?但現實就是殘酷的!
南玉樓倒也不是恨施妙雪,畢竟妙雪對他也挺不錯。
但就是說的話顯得很可氣。
從前兩個人好得如漆似膠,那時南玉樓天天拿些光偉正真善美的話哄她。
但兩個人相處,也總不能讓南玉樓一個人提供情緒價值。
他這個情人溫柔周到,一句重話都沒有跟施妙雪說過,也就真要分派了,才跟施妙雪提一提現實,說一點兒厲害關系,讓施妙雪權衡一下利弊。
結果施妙雪一聽,就做出一副玉潔冰清樣子,自己跟她說點兒貼心話,她卻站在道德制高點冷臉指責。
鬧得誰還不會站道德高地似的。
南玉樓橫豎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委屈心思倒有些,總覺自己頗不容易便是。
人總是個親近之人計較,沈知微最是可厭,不過南玉樓最計較的居然是施妙雪。
這時節,卻傳來咚咚咚敲門聲,然后傳來厲瑤和氣嗓音:“南公子可在?”
須彌山山腳根兒,這時節藺蘭幽還在萬般糾結。
慕公子輕描淡寫一句吩咐,鬧得藺蘭幽十分忐忑。
藺蘭幽內心戲豐富,但事實上他喜愛隱于暗處,日常不愛現身于人前。
在藺蘭幽看來,看戲總比演戲舒服些。
他并未有過情緣,也未曾跟女修親近過,雖然這“優點”不值一提。
平日里大統領會照顧他一下,因他穩重、耐心好、不挑活兒,是故大統領也會額外顧他一下。
比如有些任務需要分身使者放得開,有一定經驗,那么大統領就盡量不會安排藺蘭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