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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里口里這么說, 亦說出在場修士心里話。
那時整個元元天, 只有兩個仙人之境。一個是姜聆,一個則是貪狼。姜聆亡故, 那些魔人也都誅盡了,于是自然只有貪狼有此能為。
是故那時姜邠出語告發,竟無人相疑。
貪狼弒師,那時四境修士皆戰戰兢兢。
雖聽聞其在姜聆反噬時受了些傷, 可如若其傷勢痊愈, 重新殺上來,只怕四境宗門要重新被洗刷一番。
眾人卻聽著沈知微說道:“那一年我回了家,師尊居然已然死了, 又被人圍攻。容劍仙, 那時不知怎的,你修為已達仙人之境, 真是稀奇。”
容月君冷冷說道:“也沒什么稀奇的, 就如你所說那般,雖有人算計,我又何德何能摻和此等陰謀?我那時,也沒什么實力。”
“其實貪狼回來一個月前, 姜仙尊就已經死了。不過姜聆深居簡出, 甚少露面, 一修行起來就不顧別的,很是自我。他閉關修行時,都以手書囑咐姜家族人, 姜家也已習慣。”
“于是我被人領著,見著姜仙尊尸首,也嚇了一跳。”
領著容月君去的那個人就是謝傾玉。
他牽著容月君的手,入了寒冷刺骨冰窖,卻見一人端坐冰臺之上,容色凝定,只胸口一團血污殷紅。
姜聆一顆心竟已被挖了去。
那具失了心的軀殼端坐在冰蓮花之上,容色猶自清圣動人,甚是寧和。
容月君不是個大驚小怪的女子,可那時卻是真的驚住了。
那時姜聆是四境第一人,居然就這么死了?謝傾玉摻和其中?可謝傾玉也沒這個本事。
謝傾玉緊緊握著容月君的手,握得容月君指骨發疼,
他說:“月君,而今有一個絕好機會,能振興家族,使你我二人飛升,這樣機會就在眼前了!”
兩人各自食了姜聆之肉,生出魔墮之花,過了一月,竟都飛升仙人之境。
但二人皆不敢張揚,不約而同忍耐下這樁事。他們二人皆知曉,只有貪狼承擔這一切,他們方才能高枕無憂。
謝傾玉負責收買好姜邠,讓姜邠這個仆人出面指認。
那時謝傾玉就是這副德行,喜歡讓別人做這些臟事情,而且要明面上自己跟姜家之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今謝傾玉回想前情,驀然心驚。
說來還是他將容月君拉下水的。那時他還未結識沈知微,那時他滿心滿眼都是容月君這個驕傲的女修。那時他跟容月君的關系還是如此簡單純粹,兩人結伴同行,感情日深,不過容月君生恐耽擱修行,始終是有所顧慮。
如此種種,他便想容月君跟自己一直一道。
他也并未勉強,一切皆是容月君自愿的。
但現在容月君也許便會記恨,會覺得當年是被自己所誤,而容月君又不是個會寬宥別人的性子。
容月君一直都極不講道理。
謝傾玉冷汗津津,他忽想明白,自己性命竟是捏在容月君手里。
他聽著沈知微問:“是誰殺了姜仙尊?”
容月君答:“我不知曉,至始至終,那人甚為神秘,一襲墨色披風遮住自己。只在圍剿貪狼時現身。”
那神秘人是謝傾玉領到容月君面前,只讓容月君稱其為先生,又使容月君不必多問。
依謝傾玉所見,容月君應順勢將自己咬出來。
她那樣兒偏激無比性子。
但容月君卻說道:“那人不使我多問,只令我助他圍剿貪狼,也就是你。那時,你方才回來,自然不知曉姜聆已死,亦是全無防備。姜家那時還在,他們恭恭敬敬的請你入內,你大約怎么也未想到,會見到姜聆尸首。”
誰也想不到會有這番變故。
姜聆練功之地只貪狼一個人能出入,原本該是世間最為安全之所,可偏生貪狼在此遇襲。
哪怕如今,容月君很難將沈知微如今這副俏麗皮囊和貪狼歸于同一人,只是眼見沈知微頭上亂糟糟的頂著三朵玉花,也知曉這副皮囊下的厲害。
那時就是三人同時出手,欲殺了貪狼。
劇本都已寫好了,貪狼性情十分狠辣,乃至于竟生生掙脫一道口子逃了去。
容月君冷冷說道:“可惜,竟讓你逃了,如若當初殺了你,也不至于今時竟這般狼狽。”
沈知微笑了一下,臉邊一個淺淺酒窩若隱若現,瞧著十分可人。
“此時此刻,容劍仙也不必夸我了。那時我也受了些傷,應付得不算十分輕易。”
容月君抬眼,她滿臉寫著不高興,如今不高興里仿佛又透出惱怒,不覺冷冷道:“那時整個元元天都搜了個遍,亦未見你之存在。原來竟是慕無限收留了你,你化身天樞,連慕公子都被你所欺,受你愚弄!”
那時誰人不知慕無限十分迷戀天樞,總是讓天樞隨身一道,十分情切,乃至于要結為道侶。
是了,容月君處境是好不了了,可她忍不住挑。當年慕無限何嘗不是為其所欺,耽于美色,渾然不知被其利用。
容月君嗓音愈尖:“如此瞧來,你亦并不信任慕公子,否則為何不能坦誠相對。貪狼,從前你可做了什么虧心事?如此這般,你方才如此忌憚慕公子?”
雖然容月君心有不甘,但沈知微并不與她計較。
相反,容月君明顯與她不和,那么她之證詞亦顯更可信些。
也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是故容月君吐露真情,為族人積攢福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