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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的變化誰又能阻止?種子埋在地里,縱然一開始安于呆在冷冰冰的土中,一旦得了陽光和雨露的滋潤,便會歡快的生長。
她不過依從于一個女孩子的本性,這般的精彩長著。
冷意凝聚于沈知微心頭,她冷冷說道:“我未想到師尊居然會不高興。”
出乎意料,姜聆卻說道:“我怎會不高興?我喜歡得不得了。”
他深情款款:“好徒兒,我是喜歡你的,可你從來沒把我當(dāng)作一個男人。”
任他說什么,沈知微本不會驚訝的,而今卻不覺瞪大了眼睛。
姜聆,從前是有一副好皮囊,不過誰都不會想到那處去。因為姜聆已絕了人欲,滿心滿眼只有權(quán)術(shù)及飛升,心下當(dāng)無其他。
沈知微這樣以為,姜聆從前亦確實是如此。
他十六歲為帝,未曾立后納妃,后踏足元元天,更是性子清冷,更無俗欲。
直到,貪狼踏足仙人之境!
未有邪物襄助,亦無生靈祭祀,也許她才是堂堂正正靠一己之力踏足仙人之境的第一人。
姜聆嫉意橫生。
嫉也是一種感情,除了嫉妒、惱恨、慌亂之外,由嫉又生出幾分愛欲。
于那一片潮濕的,污穢的心境之中,滋生出晦暗的本能的男女之愛。
少女婷婷玉立,秀麗動人,蒼白面容雪白妍麗,空靈間又有幾分俏皮。
她對姜聆全無防備,也未將姜聆當(dāng)作男人,會笑語間偎依在姜聆膝邊,抬眼看著自己師尊。
通常那時,姜聆會用手指理過徒兒的發(fā)絲,輕言細語說些教導(dǎo)的話。
這個徒兒也許是世上最親近姜聆的一個人。旁人眼里的姜聆如管中窺豹,貪狼卻有幾分窺見他真面目,不過這個徒兒并非道德高潔之人,似也并不在意。
甚至平素行事,那個由自己一手撫養(yǎng)長大女徒心里是有幾分感恩之情的。
她還年輕,還會有些很純粹的情緒。
而今姜聆卻對眼前沈知微說,說當(dāng)年的師尊并未將姜聆當(dāng)作一個純粹的徒兒。
沈知微第一次說不出話來。
姜聆看著她說道:“我老了。”
他說自己老了,其實修行者壽歲綿長,保持容貌亦并非什么難事,更不必提姜聆已升至仙人之境,
可容貌再好,神魂已是暮氣沉沉。
從未品嘗過感情的年輕人總是生澀、別扭,甚至于口不對心,心動時會莫名其妙的生氣,喜歡了偏說不喜歡。
貪狼如是,甚至那看著十分成熟聰明的慕無限亦是如此。
會鬧得看不明白對方,又對對方一顰一笑十分心動。
可他呢?攬鏡自照,入眼容光俊美,神魂卻一副蒼老喪氣。姜聆第一次審視自己失去的東西,那些淺薄的,如露水般的愛。
他從未有過少年時的懵懂酸澀心情。
一切之一切,都是如此令人惱恨。
沈知微靜了一會兒,談不上扭捏,平靜說道:“師尊從前,可是從未跟我說這些。”
姜聆和聲:“因為有失顏面,我又如何能說得出口?”
他驕傲,坐擁四境,將這四境生靈視若無物。
難道要他承認(rèn)被個十多歲的小丫頭拿捏心神,進退無措。
那時節(jié)他心中的羞恥、慌亂、憤恨,遮掩不欲人知。
姜聆甚至忍不住感慨:“我始終對你極不忍心,也舍不得與你兵戎相見,故而當(dāng)初行事,我始終不欲讓你知曉我欲殺你。師徒一場,何必如此彼此相恨?可惜,你始終不死,還這樣不依不饒。”
沈知微驀然眼底深處浮起了一抹冷光。她想起了那時,那時她剛剛生下小嬋,這樣虛弱躺著,只覺得人生好似沒了希望。
于是她驅(qū)動法劍,對著自己咽喉,要狠狠刺下去。
只是思了又思,她總歸是舍不得的。
這樣痛楚、悲傷過去,落在姜聆口中也不過是一點兒“慈心”。
一縷惱意滑過沈知微漆黑的雙瞳,她卻未露出會取悅姜聆的怒色。
沈知微客客氣氣:“但現(xiàn)在師尊說出這些,定也不會求我垂憐。你現(xiàn)在說這些,是已下定決心,不管不顧——”
“你要親手殺了我,是不是?”
姜聆抬起頭,他占著凌憐月的身軀,容貌還是孱弱美貌的女子樣兒,可正像他說的那樣,只要看著一雙眼,就能窺見一道蒼老腐朽的靈魂。
姜聆癡迷道:“是!”
他坐在輪椅上,慢慢的抬起手:“你總是最好的。”
貪狼始終是最好的,那些小修無論是容驍還是凌小霜,資質(zhì)都一直令人失望。
容月君、謝傾玉二人雖已至仙人之境,可始終不如姜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