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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性好，顧澤臨一個不慎，被自己說過的話挖了個坑。

“能繞開這個話題嗎？”

笛袖定定看著他，“不能說嗎？”

她緊追這點不放，少有的強(qiáng)勢，卻不是為了自己。

無聲對峙幾秒，顧澤臨聳了聳肩，妥協(xié)般松口：“應(yīng)該，是臉。”

“……”

果然如此。

笛袖神色淺淡，看不出表情。

“我想，你沒必要替付瀟瀟擔(dān)心。”

“即使分了，付瀟瀟也不會虧到哪里去?！鳖櫇膳R象征性地補(bǔ)幾句，替他哥們掙點正人君子的臉面，“周晏這人別的不說，對好過的女孩子都很厚道，可能外人看來是薄情、花心，但喜歡時是真動了心，不喜歡時也會看在以往面子上照看一二，談過他的沒有一個背后說他壞話，即便分了也是好聚好散，沒有鬧出難堪場面?！?

笛袖低頭吃菜，咽下去后才說：“我沒有擔(dān)心她。反正馬上她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要怎么過是她自己的選擇?！?

又不是她和周晏談戀愛，白操心什么。

付瀟瀟拎得清還是糊涂，全憑她想要從周晏身上得到什么。

顧澤臨也不戳破她。

平心而論，比付瀟瀟漂亮的姑娘圈子里不是沒見過，只是對方不長在顧澤臨的審美點上。

周晏平日里，夸得更多的是付瀟瀟那無法無天、有話直說的直爽性格，實在有趣、活潑，有種特別的靈氣，至于等那陣新鮮勁過后，兩人能夠相處多久，顧澤臨確實不清楚。

他又沒有窺探其余人戀情時長的詭異癖好。

“哪怕?lián)Q作另一個人，只要有那張臉在，周晏都照喜歡不誤?！?

“這樣看來，他還真是鐘情?！钡研漭p輕說道。

顧澤臨怎么會聽不出諷刺，“一個人能看的又不止那張臉?！?

是么？

要不是這么一張臉，幾年前被人肖想看上，哪里會生出后來這么多的事端？

她至今不敢在社交媒體上發(fā)一張私人照，朋友圈里，沒有一張正臉的自拍，生怕被當(dāng)年了解往事的人認(rèn)出自己，她討厭那張流傳出去的照片，更恨造就出這一切是非的臉。

“那你覺得我身上哪里最好看？”

她好像存著氣，冷冷道：“難道不也是臉嗎？”

“眼睛。”

顧澤臨不假思索，一秒說出。

笛袖微感納悶：“眼睛？”

“對。”

“你的雙眼特別漂亮。”

語言直白，令笛袖一時不知怎么接。

沒來由的，胸口的那陣郁氣好像忽地散了。

她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險些在顧澤臨面前失態(tài)。

氣氛變得有些不對勁，笛袖規(guī)避般低頭喝湯，手上動作暴露一絲慌亂，匙勺沒握穩(wěn)掉入碗里濺出湯汁，熱的液體砸進(jìn)眼睛里，她立刻偏頭閉上眼。

但還是晚了一步，眼部蔓延出刺痛感。

顧澤臨反應(yīng)快，他起身繞過桌子，抽了張紙，將碰到她的臉時，聽到聲響的笛袖頭未抬，說道：“我自己來?！?

她睜不開眼，憑感覺接過紙巾，胡亂間挨碰到顧澤臨手背。他握住她的手，隔短暫一刻松開，笛袖接過他給的紙巾擦拭沁出的生理性淚水，也正是因為沒睜開眼，錯過了顧澤臨臉上的一抹晦澀表情。

緩緩睜開眼時，那雙比正常棕色瞳仁更淺淡、溫柔的茶褐色眼眸，卻是清瀝瀝的，像盛著一泊水，似江灣。

細(xì)細(xì)的霧水盈出，摻著紅，有種破碎凌亂的美感。

笛袖卻因近在跟前的人影，心口一緊。

……

太近了。

近到，明知顧澤臨看的是她誤進(jìn)湯汁，泛起紅血絲的眼睛，卻忍不住下意識扭頭瞥開。

尤其前一刻，對方才夸過的部分被細(xì)細(xì)瞧去。

霍然，笛袖從餐桌前站起來，匆匆扔下一句：“我去處理一下?！?

她心血上涌，整個人熱得不行。

一半是窩火，一半是因為顧澤臨。

都怪他不知輕重，說的什么話。

浴室水龍頭前，笛袖往臉上撲了捧涼水，被濺入湯汁的眼睛用洗眼液清理過后，沒有酸痛發(fā)紅。她在浴室平復(fù)情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久沒有出來，而外頭的顧澤臨同樣從中嗅出一絲苗頭。

他嘴角翹了瞧，心情很好地坐回去，拿出手機(jī)敲幾個字，一副吃飽喝足的消遣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