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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汐解開橡皮筋,在鏡子前松散開頭發(fā),她抬手指繞了幾圈發(fā)梢,調(diào)整好角度沖鏡子里拍張照,發(fā)給凝哲。
凝哲一看到就笑了,停筆,低頭敲字:【學(xué)人精,不要臉】
【你漂亮,模仿美女不丟人~】
顏汐特意凹了個角度,她們同樣的發(fā)型,好姐妹一樣的衣服,手腕上纏著相同的青松石手鏈,說出去是雙胞胎都有人信。
凝哲捧她:【你也漂亮,在我心里第一美女】
敲出那行字,她自己都樂得不行,捧著手機無心做題。
言小溪:【我就是世界上另一個你】
底下添了個俏皮的親親表情。
……
她們無心的玩笑,誰知后來竟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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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暗處街角,一顆石子突然砸在季揚腳邊。
他眼皮都沒抬,扯開步子繼續(xù)往前走。
石子接二連三地飛來,季揚依舊毫不理會,最后伴隨一聲低聲咒罵,掉了個方向直直砸向他后背。
“喂——季揚你發(fā)達了,雙手一插開始裝有錢人了?連哥們都不認了?”
季揚側(cè)身躲開,冷眼盯著從巷口晃出來的混混頭子,前后退路都被昔日的“兄弟”們堵死了。
“放、屁。”他吐出兩個字。
頭兒嗤笑:“裝什么裝?舊城區(qū)誰不知道你現(xiàn)在闊了,都以為你有娘生沒娘養(yǎng),一眨眼居然靠你媽當(dāng)上有錢人家少爺了,”他逼近上前,手指狠狠戳在季揚校服胸前的徽章上,力道重得像是要鑿穿少年的胸膛,“喲,瞧這一身名牌,人模狗樣的,還上了私立學(xué)校啊。”
“你他媽別和我提她——”季揚反扣住對方手腕,一個發(fā)力將人狠狠摜在斑駁磚墻上,脖頸青筋暴起,每個字都從齒縫里迸出來:“那女的不配!”
“你發(fā)什么瘋?!”
“神經(jīng)病啊!”
“跟我們拼什么命,季揚你他媽別忘本!”
少年們一窩蜂涌上來,半是拉架半是趁機往季揚身上招呼,這波人曾經(jīng)一起偷搶廝混,什么缺德事都干過,可轉(zhuǎn)眼間季揚居然攀上高枝,誰心底不憋著口忿氣。
混戰(zhàn)一觸即發(fā)。
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粗重的喘息、鞋底摩擦砂石的刺耳聲,在窄巷里交織成凌亂無序的樂章。季揚以一敵多,出手狠厲,專挑痛處下手,完全不顧自己也在挨打。
到最后,雙方都掛了彩,季揚領(lǐng)口被扯得松垮,那身昂貴的校服在泥地里滾得不成樣子,皮鞋上滿是劃痕。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漬,氣喘吁吁靠坐在墻根,眾人看著他這副狼狽相,心里反倒舒坦了些。
——至少這個半路飛上枝頭的“少爺”,還沒完全脫離他們這個世界。
季揚扯了扯破皮的嘴角,忽然笑出聲:“走,請你們吃飯。”
這話一出,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少年們面面相覷,隨即爆發(fā)出粗野的笑聲。有人上前拽他起來,胡亂拍打他肩上的灰塵,這一刻,季揚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在那個新環(huán)境里處處受制,反倒不如和這些舊相識相處來得松快。
那女人說得對,他就是上不得臺面。
正值十六七歲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這群沒人管教的不良少年,先前還拳腳相向,這會兒又哥們好地圍成一桌吃起飯,季揚特意帶他們“見世面”,去了一家消費動輒上千的大酒樓,往來客人衣裝得體,唯獨他們破落得不成樣,進門時保安和侍應(yīng)掂量他們的眼神都透著暗暗鄙夷。
小混混們渾然不覺,推搡著季揚入座。幾瓶啤酒下肚,有人拍著桌子叫囂:“揚哥,在新家過得咋樣?有沒有誰讓你不痛快,哥們替你出氣!”
季揚冷冷一笑,“得了,那對母女一個比一個惡心。”
在眾人追問下,他啐了一口。季潔過不去良心那道坎把他接回來,卻又嫌他丟人現(xiàn)眼不肯相認。
又當(dāng)又立的biao子。
這樣的女人,教出來的女兒能是什么好東西?
季凝哲一直躲著他。她選擇無視他的存在,把他當(dāng)成一團空氣,在這個家里,他的地位連條狗都不如,連打工的保姆都敢對他愛答不理。
季揚想起前天女孩上樓,擦肩而過時刻意側(cè)過半邊身子,仿佛衣角沾到他就會染上病毒;同住一層,每次他經(jīng)過走廊,都能聽見她房門落鎖的輕響;餐桌上,他不小心用私筷夾到盤子的食物,那道菜她再也不會嘗第二口……
這些不加掩飾的防備,這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一點一點積攢成濃烈的不快。
瞧不起人的樣子,看得人直想作嘔。
“那個嬌生慣養(yǎng)的妹妹,要不要哥們幫你教訓(xùn)教訓(xùn)?”
季揚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用不著。”
“我有辦法治她。”
那時市面上流行一種白色小藥片,主要成分是幾種普通化學(xué)物質(zhì),磨成粉后溶入水中無色無味,作用是讓人失去意識,陷入數(shù)小時昏厥。
由于成分都是非管制品,尋常渠道就能買到,一時間很難徹底管控。
就連這群小混混,也有門路弄到。
次日晚餐時,季揚破天荒主動給凝哲推了杯果汁。少年手指穩(wěn)當(dāng)?shù)乜壑AП冢緷嵮壑幸婚W而過的訝異,很快被這種良性發(fā)展的假象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