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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季潔緊盯屏幕,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笛袖張了張口,還沒發出聲音,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顧澤臨走到了她身后,手掌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笛袖側過頭,在手背停頓片刻,抬眼看他。
握肩力度不輕不重,卻是有份量的。
“是我的錯?!?
顧澤臨:“前兩天晚上她起夜,浴室地板滑,讓她摔了一跤,撞到了手肘。”他對著屏幕里的季潔微微頷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讓您擔心了,是我疏忽?!?
季潔愣了一下,沒料到是顧澤臨接話,更沒料到是這種原因。她看著沒說話的女兒,和神情歉疚的顧澤臨,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心疼最終占了上風:“哎呀,你們這些孩子……怎么這么不小心,疼壞了吧?現在怎么樣?”
“醫生說固定一段時間就能恢復。”顧澤臨代為回答,搭在笛袖肩上的手微微收緊,“后續康復我會盯著?!?
季潔仍不放心:“這樣生活多不方便。要不,哲哲回家住段時間?家里有阿姨,有人照顧你媽媽也放心些?!?
笛袖還沒開口,顧澤臨已先一步應聲:“這次真的是意外,我保證沒有下次。”他頓了頓,語氣誠懇:“白天和晚上我都在家,隨時照看,絕不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他態度堅決,理由充分,笛袖也沒有表現出反對的意思,季潔這才打消了念頭。
但還是憂慮,又反復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
整個后半程通話,幾乎變成了顧澤臨與季潔的對話。他回答得周到細致,幾乎堵住了笛袖所有開口的必要。
直到掛斷視頻,屏幕暗下去。
肩上的手仍未松開。
笛袖靜靜坐著,看著眼前沒動幾口的早餐。
他在緊張什么。
她有些漠然地想,如果想讓媽媽知道根本不會等到今天這通視頻,她沒這么做,代表本來也不會戳破真相。
季潔每天要操心的事已經夠多了,她沒打算再用自己的糟心事去增添母親的煩惱。
顧澤臨的手從她肩上滑下,轉而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左手:
“這就飽了?不再吃一點?!?
“都是我親手做的。”他壓低小聲道。
恩愛甜蜜時總能奏效的話語,笛袖如今不吃這一套。
她抽回手,站起身。
“倒了?!?
顧澤臨站在原地,感受掌心重歸空落落,許久,慢慢收攏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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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恢復的情況,顧澤臨比她更上心。頭兩天定時冰敷,消炎、止疼藥到點提醒服用,洗澡時用防水套將石膏裹得嚴實,滴水不漏,凡事親力親為。
她是右利手,擅長繪畫、小提琴,右手肘脫臼一個不慎落下病根,將會是巨大的打擊。
拆石膏和復診那天,是笛袖一個人去的醫院。
她執意如此,不要顧澤臨作陪。
顧澤臨自是不愿。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笛袖冷眼看他:“沒人可以替我做決定。我只屬于我自己?!?
這句話,也是回應最初因庭紓而起的、所有爭執的核心。
“如果你想讓事情變得更糟,大可以繼續,我對你的態度只會更差些。”話語間,罕見地帶上一點近乎談判的意味:“不然,就給我一點自由空間?!?
顧澤臨看著日復一日越發沉寂的她,今天竟然為了獨自外出說出這么一大段話。不論初衷是為什么,至少她愿意開口,愿意和他表達一絲轉好的可能,這就足夠了。
最終,他松口了。
復診結果很順利,醫生直夸傷處痊愈速度和情況都很不錯,按這樣的康復下去,以后不會留下隱患。
她從醫院出來,沒有直接回家,先去附近公園散了會兒步,在外面吃了頓簡單的午餐。拜舊照事件所賜,她被迫與過去的社交圈斷聯,如今除了顧澤臨,事實上,她也找不到另一人可以傾訴。
顧澤臨這些天壓抑著情緒,笛袖看在眼里,她不管不問,靜等那根弦繃斷的一天。
半個月過去,他竟還在忍耐限度之內,好幾次,她能感覺到他已觸碰到臨界點,卻又生生壓了回去。
但她知道,爆發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料到,顧澤臨不發作在她身上,最先承受這無妄之災的,會是旁人。
電梯抵達樓層,門打開的那刻,恰好有人正從她家出來,雙目含淚,眼圈泛紅。
是艾枝。
兩人在走廊迎面碰上,皆是一頓。
艾枝輕吸鼻子,主動上前不是,佯裝未見更不可能。
最終,還是笛袖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