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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抵達樓層。
“叮”一聲,門開了。
笛袖低著頭正要邁出,視線里卻先闖入一雙陌生的男款低幫鞋,立在電梯門外幾步遠的地方。
她心頭一跳,倏然抬頭。
顧澤臨就站在那里,背靠著她對面的墻壁,不知已經等了多久。他換了一身深色休閑裝,襯得臉色有些沉,眼底帶著明顯的倦色,但那雙眼眸卻像鉤子一樣,在她出現的一瞬間就牢牢鎖住了她。
兩人隔著空曠的走廊,目光在空氣中相撞,不同尋常的氣息在他們之間流轉。
氣氛沉寂詭異。
驚訝之后,迅速漫上心頭的是本能逃避。笛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抬手,按向了電梯內壁的關門按鈕。
動作干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顧澤臨臉上強裝的鎮定驟然碎裂,眼看電梯門就要合攏,下一秒,他箭步沖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卡進了即將閉合的門縫!
“嘀滴滴——!”
電梯門受到阻礙,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顫抖著向兩邊彈開。
顧澤臨的手背被堅硬的金屬門邊擠壓,那一刻骨肉碾壓的痛感令他額間逼出冷汗,笛袖被他這不要命的舉動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狂跳,脫口而出:“顧澤臨!你瘋了?不要命了?!”
第101章 {title
她的聲音因為驚怒而拔高, 在狹小的電梯轎廂和走廊間回蕩。
顧澤臨像是沒聽見斥責,目光灼灼地釘在她臉上,捕捉到來不及掩飾的悸色, “你在緊張?”他甚至扯動了一下嘴角, 勾出個扭曲的弧度,“你還是忍不住擔心我——”
“廢話,是個人在我前面這樣我都會緊張。”
笛袖冷硬道:“你這叫自殘。”
“…… ”
顧澤臨眼底的光暗了暗, 自嘲地苦笑一下:“是我自作多情了。”
就這么片刻, 他手背已泛起一大片刺目的紅痕,幾處擦破了皮, 掌緣裂開,滲出細小的血珠。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視線一直牢牢鎖住她不放。
那視線猶如鋒芒在背, 笛袖一陣心煩意亂。他還堵在電梯口, 用那只受傷的手死死扒著金屬門, 笛袖頭皮發麻:“松手!你沒長記性, 還要被再夾一次嗎?”
“你先出來,”他半步不退,“我要你跟我說話。”
“說什么。”
“你讓我別出現在你弟弟面前,我做到了。等了兩天他終于走了,”顧澤臨眸中閃動著難以形容的思緒,啞聲道:“你總該給我個說法,兩年前, 為什么甩開我?”
“……”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糾纏這個。手掌皮肉破綻,血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流,連成細線滴在地面上, 猩紅顏色刺激到她的眼睛,笛袖難以置信:“你是手傷了,不是腦袋被夾了——顧澤臨你搞清楚,你現在在流血!”
他深吸一口氣,任由手上的痛楚清晰地蔓延,聲音低下去:“就當是我欠你的。上次害你手肘受傷,這次換我。這樣有沒有解氣一點?”
笛袖無法理解地瞪著他,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他以為……她離開,僅僅是因為置氣?需要他以這樣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償還?
她覺得可笑,荒謬至極。但現在不是辯論這個的時候,她必須立刻結束這場混亂:“去醫院。”
“不去。”
顧澤臨立刻拒絕,身體甚至更往前抵了半分,仿佛生怕她借此機會脫身,“你還沒回答我。”
“你!”笛袖氣結,看著那越發刺目的血跡,咬牙道:“我送你去。現在,立刻,你必須處理傷口。”
或許是“我送你去”這幾個字起了作用,顧澤臨抵抗的力道松了些。笛袖趁機再次按開電梯門,他才緩緩將受傷的手抽回,跟著走了進來。
去醫院的路上,車里一片死寂。
顧澤臨靠在副駕座椅上,目光卻始終鎖在開車的笛袖側臉上,那只受傷的手隨意地搭在膝上,血珠偶爾滴落,他也渾不在意。
到了急診,掛上號,醫生檢查時,顧澤臨倒吸冷氣,眉頭擰緊,視線卻依然追著不遠處等待的笛袖。
當醫生建議拍個x光片查看是否有骨裂時,他立刻看向她,眼神里流露出脆弱和依賴,可憐兮兮地小聲說:“手好疼……”
笛袖太陽穴突突地跳,在醫生和護士的目光下,只能走上前,語氣冷冰冰的,卻不得不放軟了些:“你好好配合醫生檢查。”看到他消毒時疼得渾身肌肉緊繃,她終究還是低聲補了句,“忍一下,很快就好。”
傷口猙獰可怖,被夾的地方腫脹充血成紫黑色,看得人心驚。
顧澤臨臉色開始泛白。他以往極少受傷,方才強忍疼痛多半是怕笛袖轉身就走,但見血會恐懼是人之常情。
他別過臉,借機將腦袋埋在她小腹,一邊不住輕吸氣,另一支完好的手摟著她的腰。
笛袖看著他漆黑的發頂,胸口有些發悶,分不清這示弱姿態里故意和真實的成分各占幾分。
清創后,醫生用無菌紗布覆蓋傷口,再用彈力繃帶適度加壓包扎,以保護傷口、減少出血和腫脹。顧澤臨整個過程都異常“乖巧”,只是目光始終沒離開過笛袖,仿佛她是唯一的鎮痛劑。
最后,醫生都忍不住笑他:“這么大個人了,還這么黏人。”
顧澤臨問:“會不會落下殘疾?需要終身照顧的那種。”
笛袖臉色一僵。
醫生頓了下,笑笑道:“年輕人,這種玩笑可開不得。這次傷勢雖然不輕,但你體質不錯,好好養傷就能康復。”
顧澤臨面上閃過悻悻之色。
笛袖聽著他平淡的話語,忽然莫名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