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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笛袖這里,他的反對通常不能奏效。
笛袖有自己的行事準則。顧澤臨不好明著表達介意,但字里行間,都是明晃晃“求安慰”的意思。
偏她這會兒還不順著他的意,反問道:“哦?我不是提前告訴過你了么。”
“退休而已,需要弄這么大排場?”顧澤臨輕嗤一聲,那點憋著的情緒快藏不住,“為什么別人家的事,你們全家都得去?是不是往后逢年過節、生日壽辰,都得這么‘全家上陣’?”
他刻意咬重了“全家”二字,酸意幾乎要漫過無線電波,“關系有必要好到這種程度?”
“你覺得呢。”她把問題輕飄飄地拋回去。
“……”
顧澤臨不想回答。
笛袖又說:“不止是今年,明年、后年,以后有機會我都會去。林家等同我半個家人,我和他們劃不開界限。”
顧澤臨在那頭沉默。
呼吸聲略重了些,是有點氣著了,又強忍著不發作。
笛袖繼續道:“你要是不愿意看到這樣,我只好自己來。但如果你愿意……下次我們一起,給你選。”說到后面,聲音輕柔下來,帶著明確的邀請與讓步。
顧澤臨一怔,幾秒的空白后,回味出這話里的意思,他又驚又喜,好半天才道:“真的?”
“你愿意讓我一起?!”
笛袖沒提這次林有文也在,免得顧澤臨又吃起飛醋,太難哄。
她忍笑,“所以,你怎么選?”
“一起!我現在就想要和你一起。”他迫不及待地喊道。
顧澤臨說完,竟馬不停蹄直接從江寧趕到了南浦。笛袖也是這時才知道,打電話時,他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
也就是說,無論她方才回答什么,顧澤臨這趟都非來不可。
凡事涉及林家,他便如臨大敵。
他一下飛機便發來消息:【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
笛袖卻回:【你不該最清楚我在哪嗎。】
言下之意,她的行蹤他了如指掌,還用得著問么。
她再次回到了那片海邊。
海邊的燈塔被重新修葺過,紅白分明,顏色嶄新。
旁邊的石子路擴建成蜿蜒的木質棧道,沿岸修筑長廊,不遠處還有一塊凸出公路的露天觀景臺,面朝大海安置了一排長椅。
這會兒將近日落,海面起伏波光粼粼,水天一色,像一幅色彩明凈的油畫。
觀景的行人漸而多起來,顧澤臨卻在稠密人群中,很快鎖定了她。
笛袖少見地穿了身輕簡裝束。紅色v領掛脖背心,搭條深藍牛仔長褲,配色經典復古,無肩袖上衣露出一對胳膊極白,人高挑,怎么穿都顯得修長漂亮。
她坐在長椅上,隔著護欄眺望海景。
顧澤臨快步走近,海風將他額前的發絲吹得微亂。
笛袖手肘撐在欄桿上,托半張臉,側過頭來看他,“果然找過來了啊。”
顧澤臨意有所指,“這不是靠你‘指引’的么。”
笛袖笑了笑,從隨身的包里翻出一個手機,是三年前的舊款,往他懷里輕輕一塞。
“過去這么久,可你一點都沒長進,”她慢悠悠調侃,聲音混在海風里,“還是只會用定位這種舊辦法。”
顧澤臨接過手機,屏幕亮著,顯示開機狀態。
……
何鄢生日會前,與顧箐見面后,笛袖便打開了這部舊手機。
它里面裝著定位系統。所以那晚在私人酒窖出來,見到顧澤臨時,她第一反應是驚訝于他竟能如此迅速地找到自己。
那是怎樣的時刻關注,才不會錯漏她的每一個舉動?
可顧箐將她引來酒窖的借口,又讓她不得不生出另一個猜測。
直到凌晨,他們不約而同出現在新家——那個顧澤臨兩年多未踏足過的房子門口,意外相遇。那一刻,她終于確信,顧澤臨已經查探到她的動向。
這個動向,是如此及時,如此精準。
除了掌握定位,沒有第二種解釋。
他們心照不宣,看破不說破。也正是在那晚,顧澤臨不再掩飾,主動提出重新開始的請求。
之后,隨著一步步接觸、試探,最終和好如初。
……
“是你先給我的暗示。”顧澤臨說著,嘴角揚起笑意,那一刻由衷感到被救贖——生日會笛袖憤然離去,他在黯然過后竟看到了轉機,“我等這個機會,等得太久了。它一出現,我怎么可能錯過。”
“裝著定位,像個無形的鎖鏈,以前我會覺得,這是不信任,是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