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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令月在炕上調整了坐的姿勢,手中依然捧著暖手的爐子。楊令月在思索一件事。游牧民族歷來就有打草谷的傳統,遼東之地靠近關外,每每到了打草谷時節,靠近關外的遼東首當其沖、每每遭到了洗劫。
這個冬季比往年來得要寒冷,不用腦子多想,每每冬季、草場被凍、面臨缺衣少食的游牧民族一定會打南下、洗劫遼東三省的主意。而以明朝士兵的戰斗力,一定不能有效的阻擋全民皆兵、滿萬不可敵的后金八旗兵。
一旦發生戰事,目前最為安全的總兵府必然變得不安全,而暫住總兵府的楊明達的人身安全也必然變得十分不安全。不行,她一定要想個辦法!越想越坐不住的楊令月猛然起身,急匆匆的往門外走去。即使不能順利地將楊明達帶離遼東,也要讓魏忠賢這個祖父親自去一趟遼東,或者派遣信任的手下去遼東走一趟才行。
楊令月剛竄出門外,撲面而來的冷空氣就令她渾身打了個哆嗦。春來猛地抓起一件翠紋織錦羽緞斗篷給楊令月披上,口中急急的說道:“娘娘,這大冷的天兒,你這是準備去往哪?”
“去魏公公那走一遭?!?
楊令月回了一句,便急急忙地讓夏時準備好轎子,然后坐著轎子去了魏忠賢在宮中單獨所住的二進小院落。到的時候,客巴巴并沒有在,想來如此客巴巴一定在乾清宮精心伺候著朱由校這個還未斷奶的小祖宗。不用面對客巴巴的陰陽怪氣,楊令月倒是松了一口氣,連忙向魏忠賢問好后,就緊接著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祖父,你讓人去遼東走一遭唄。”
對于楊令月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魏忠賢表示很不解。魏忠賢他看著楊令月,淡淡地問道:“明哥兒不是傳了訊息說過了這個寒冬再出發回京師嗎,怎么你今兒......”
“祖父難道沒感覺到今年的寒冬比往年來得要更冷一些嗎?!睏盍钤麓驍辔褐屹t的話,語氣急急的說道?!叭碌臅r候傳來后金大汗□□哈赤率軍攻陷了沈陽的事,雖說后來經過總兵尤世功、賀世賢死戰,保住了沈陽,但并不代表后金軍隊不會卷土從來,要知道關外那群狼崽子可是有打草谷的傳統。明哥兒現如今還在遼東,祖父我真的怕啊......”
一聽這話,魏忠賢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楊令月說的是事實,關外的游牧民族的確有打草谷的傳統,今年天氣比往年來得寒冷,草場被凍、牛羊等畜生一定會出現大面積的死亡,到了那個時候、為了整個民族的過冬問題,后金那個叫做□□哈赤的大汗一定會南下,打遼東三省的主意。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真到了這時候,遼東戰事一起,焉知待在總兵府上的楊明達會不會受到波及,他魏忠賢可只有這么一個親外孫傳宗接代,可不能就這么交代在遼東。不行,他得想法子,派親信加重遼東三省的防御。
天啟元年三月時,后金大汗□□哈赤率軍攻陷了沈陽,不過與歷史上所不同的事,遼東因為有楊明達的存在,魏忠賢倒比較重視,糧餉方向相比歷史上的層層克扣,倒給得分外痛快。糧餉充足之下,軍隊的戰斗力比以往提高了不少,至少總兵尤世功、賀世賢都戰死都沒有像歷史上那樣戰死。尤世功、賀世賢兩人死守城池,幸運的熬到了總兵官陳策、童仲揆、戚金、張名世等人率兵前來援助,在渾河大戰后以慘勝的代價將后金八旗兵趕走。
這場戰役雖說慘烈,但到底勝利了。消息傳回朝野,文武大臣百姓無不擊鼓喝慶,歡歌載舞之下、自認勝利了的大明官員在搶奪戰功之余也就忘了給遼東三省加強防御之事。
當然魏忠賢也是一樣,原本他認為后金八旗士兵在大明軍隊的勇猛之下,已經被破了膽兒,短時間已經不會在南下入侵遼東三省。但話怎么說,魏忠賢算天算地,沒算到今年的冬天來得這么早、這么冷,一旦草場被凍、牛羊出現大面積的死亡,難保草原上以放牧為生的狼崽子們為了生存來一出打草谷的戲碼。真到了那個時候,正處于驕兵狀態的遼東三省軍隊必敗無疑,二被生存逼得紅了眼眶的狼崽子們可不管你楊明達是誰的孫子,奇貨可居的道理誰都懂,就是怕楊明達沒這個價值?。‘吘箺蠲鬟_這個外孫子可沒跟他魏忠賢相認啊!
都說聰明人善于腦補,魏忠賢本是個聰明的貨,這一通腦補,不止將自己狠狠的嚇了一跳,也把一旁等著他決策的楊令月也嚇著了。
“祖父不如您老辛苦一點親自去遼東一趟吧,孫女兒不是不信任你的手下親信,而是這個時候,孫女兒只能依靠、信任你?。 ?
楊令月說得情真意切,說得魏忠賢分外的意動。魏忠賢再次思索了一會兒,有些糾結的道:“祖父這把老骨頭親自去一趟遼東倒是可以,只是依什么名義呢,總不能直接說接孫子回家吧?!?
聽了這話,楊令月卻是靈機一動道:“自然是代替圣上犒勞軍隊。遼東之地苦寒,那里筑守的士兵本就辛苦,何況前不久剛打了一次勝仗。祖父代替萬歲爺走一趟遼東,犒勞犒勞一下他們,也算為萬歲爺揚了一番慈愛百姓、善待手下的美名?!?
“你倒是個乖覺的,為了明哥兒居然做到了這步。罷了罷了,雜家這么老骨頭為了你們姐弟倆就走這一趟遼東吧?!?
魏忠賢是什么人,自然知道楊令月說這些話的用意,除了不放心其他人外,無非是為了改善他佞臣的名聲罷了。他魏忠賢一介宦官所求是什么,無非是權勢、地位罷了。如今權勢、地位他有了,所缺的不過是一個能繼承魏家的繼承人罷了。
楊令月這丫頭,心機手段都不缺,可惜是個女孩子。依她的心性在后宮之中沒有他暗中的謀劃、扶持,也能走到最后,只不過過程要艱難得多罷了。而楊明達,寬厚耿直,與楊令月相比,勝的不過是個能夠傳宗接代的孩子,和一個真心為他考慮、事事為他謀劃的姐姐罷了。
想到此處,魏忠賢倒很滿意楊令月對他小小的‘算計’。他相信只要他們兩姐弟守望相助,魏家一定能夠成為皇親國戚,一定能夠繁榮昌盛。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o(* ̄︶ ̄*)o。祝小天使們元旦快樂,每天都有好心情。么么噠~~
☆、第二十九章
至此,魏忠賢算是打定了去遼東走一遭,親自將楊明達帶回京師的心。不過雖說他打定了主意,卻并沒有跟楊令月說,只淡淡的囑咐了楊令月一句,好好伺候萬歲爺,便打發楊令月離開漪瀾院。
楊令月出門時已就吹起來雪風,而如今鵝毛大的雪花已經從蒼穹墜落,在地面鋪起薄薄一層雪白。好在楊令月是坐轎子來的,從漪瀾院回翊坤宮的路途中倒沒怎么受罪。就是跟著楊令月一起的春來,因為抱著楊令月的暖手爐,除了小臉蛋兒吹得冰冰的,捧著暖手爐的手,穿著新棉鞋的腳都沒有受凍。
“吩咐小廚房的人煮一鍋濃濃的姜湯給今兒抬轎子的小公公們驅驅寒,別因為陪著本宮走這么一遭受了風寒!”
秋去得了吩咐親自去了小廚房走了一遭,傳達命令后,端了一盤新出籠的桂花糕進了冬暖閣。秋去將桂花糕擺放在小巧玲瓏的炕桌上,讓楊令月趁著熱乎吃時,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參茶。
“娘娘,魏公公真的會同意你所說的,親自去遼東走一遭?”春來有些遲疑,但到底還是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春來是魏忠賢的人,也知道魏忠賢和楊令月之間的關系。按理來說春來該忠于魏忠賢的,但她和秋去幾人被派到楊令月來時,魏忠賢就隱晦的說過,對楊令月要像對自己一樣忠心。春來自認是很聽話的手下,所以今兒她才有此一問。
春來的意思,楊令月雖說猜不到十分,但七八分還是明了的。楊令月吃了一塊桂花糕,又喝了參茶,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他會去的?!敝灰诤踝铀茫胍哪恐械奈杭曳睒s昌盛的話,那么他就必須走這么一遭。他那些親信手下的德性,同為閹人的他不會不清楚,平時靠得住,一到性命攸關的時候,準跑得比誰還要快。所以清楚明白這點的魏忠賢一定會選擇親自走這一遭。
至于魏忠賢所說的好好伺候萬歲爺,不過是隱晦點自己、不要再將重心放在楊明達的身上,努力使勁讓朱由校的心放在自己身上罷了。楊令月嗤笑一聲,這點不用魏忠賢特意提點,她都會做,畢竟朱由??墒撬窈竽懿荒苓^得更好的依仗啊,不巴結好他,她命中該有的皇兒又從哪里來呢。
楊令月打住想法,手中捻了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上一小口后,卻是開口問道:“今兒萬歲爺還是宿在乾清宮嗎?”
春來在一旁回答道:“這天太冷了,萬歲爺連剛雕刻一半的傀儡戲臺都不做了,又有什么興致......”
春來話剛說到一半兒,就突然被撩起簾子急匆匆進來的冬果打斷了:“娘娘,皇后親自去了乾清宮,說有要事與萬歲爺相商,萬歲爺揮退了伺候的人,守門的王公公只隱約聽了幾句,覺得與娘娘有關就派了一個小黃門將此事告知了奴婢?!?
與我有關!
楊令月挑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她自認這段時間循規蹈矩,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唯一算是的怕就是今兒坐著轎子去了漪瀾院。張皇后不會就這點跟朱由校說嘴吧,如果真是這樣,她真的高看了張嫣這個人。
“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什么事兒等萬歲爺來了就知道了?!币菑埢屎笳f的事真的與自己有關,那么今晚兒朱由校一定會來翊坤宮,所以她又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楊令月笑了笑,囑咐秋去道。“這天兒冷,多準備些萬歲爺喜歡吃的熱菜。嗯,前兒魏公公給的農莊里剛送來一只果子貍,就用它來做一道紅燒果子貍吧,本宮記得萬歲爺是及愛這道菜的。”
紅燒果子貍是安徽名菜,貍肉酥爛醇香,湯汁稠亮,味道咸甜。楊令月入宮后,曾吃了一次,便喜歡上了這味道,等入駐翊坤宮后,她便讓秋去經常做這道菜。
農莊送來的果子貍是宰殺洗凈分割好,用冰凍住送進宮來的,要吃的話必須燒一鍋熱水解凍。秋去管著小廚房、管著楊令月的吃食,這天寒地凍的天氣自然是不會親自上手做這些雜事的。
秋去到了小廚房,讓打下手的粗使宮娥燒水將凍住的果子貍肉解凍,等到今晚晚膳所需的配菜全都切好了,秋去這才親自動手,整治了一桌好菜。而好菜剛從小廚房端出,準備一一擺放在正殿那張八仙桌上時,朱由校像似踩著點一般,來了翊坤宮。
楊令月眼中幽光一閃,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向朱由校行禮問安?!斑@大風雪的天,萬歲爺來翊坤宮是為了看臣妾?臣妾真是惶恐不安?!?
“怎么?不愿意朕來嘛。”
朱由校扯嘴笑了笑,拉著楊令月就在八仙桌旁入了座。楊令月自然猜到了朱由校來翊坤宮的用意,當下就順著朱由校的話說道:“臣妾怎么會不愿意萬歲爺來呢,只是這天兒又是刮北風又是下大雪,積雪路滑,萬一萬歲爺在來翊坤宮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臣妾的罪過。臣妾為了萬歲爺圣體著想,即使再怎么希望萬歲爺來臣妾的翊坤宮,也不希望萬歲爺在這個天氣出門??!”
“阿月,朕就知道你心疼朕!”
朱由校受用的笑了笑,瞬間將一肚子因為張皇后而勾起的疑問拋之腦后,等到用了晚膳,帝妃二人都換上了厚厚的睡袍時,朱由校這才記起自己忘了什么,猶猶豫豫的開口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