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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燐說得那叫一個好,但真相只有一個,就是惋惜還沒在兜里捂熱乎的銀兩。楊太后倒是明白這點,但這愛錢的臭小子好歹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所以楊太后也就沒那個心拆臺,反而符合道。
“皇帝說得對,既然招募西兵,那這錢就不得不花,但也不可亂花。要知道延綏一帶可又遭了災,要籌備糧草賑濟。”
泰昌四年一開春,延綏一帶依然久旱無雨,即使有大型風車以及深井使用,但河床萎縮,僅靠井水依然只夠人畜使用,所以開糧賑災那是必然的結果……
賑災之事,在首輔位置上已經坐了四年的施鳳來那是處理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因此楊太后只交代了施鳳來幾句,便沒有在過問,而是讓施鳳來全權處理。
如今楊太后之所以這么說,不過是順嘴一提,讓徐光啟明白錢財來之不易,需謹慎處理、不得鋪張浪費,而不是擔憂賑災一事,畢竟自推廣紅薯等高產農作物以來,如今百姓家中已有過節余糧,根本就不像往些年還要煩憂從哪摳出口糧來賑災的問題!
楊太后頓了頓,待徐光啟表示一定盡心盡力辦妥招募西兵之事后,又道。“徐卿做事哀家是放心的,至于孫卿,即使短時間內不能研制出更勝紅夷大炮的火炮,那么就別在京師耽誤了,需盡快趕往遼東,協助魏卿防守關邊才是!”
“臣謹遵圣言!”
徐光啟、孫元化二人同時拱手,退出了養心殿。兩位在后世鼎鼎有名的西學專家走了后,楊太后看向朱慈燐,本想詢問他的功課的,卻發現朱慈燐小皇帝一臉深思,不由好奇的問:“怎么了!”
“母后,像蠻夷購買火器花費不菲嗎!”
楊太后點點頭,回答道:“的確不菲,歐洲一些國家就是靠販賣軍火富國的。”
“既然這樣,那咱們能不能販賣武器呢!”像是看到了金山銀山,朱慈燐小皇帝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閃亮起來。“那些蠻夷可以靠販賣軍火富國,為何我堂堂大明不能同樣販賣軍火來富國!”
“當然可以。只是皇兒啊,這里面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最新最強的始終緊握在手中,賣的無外乎都是次品!就好比徐卿曾從葡萄牙手中買的二十門紅夷大炮,紅毛夷說是最新技術,歐洲海軍大部分也是用這防衛御敵的,只是皇兒你相信嗎……”
朱慈燐搖搖頭:“兒臣不相信,這話不止兒臣不信,就連兒臣親手養的那條狼狗估計都不會相信!”
這話說得……
連狗也不信嗎……
楊太后噗嗤一笑,用涂滿紅色丹蔻的指甲饒了饒朱慈燐的小臉,惹得他不滿的嘟起嘴巴時,方才笑著道:“想靠賣火器發財可以,但不是現在。”
“那依母后之見什么時候合適?”朱慈燐瞪大了眼睛,好奇的問。
“最少也要等徹底解決韃子才行!就算是次貨,哀家也不想落在韃子的手中,讓韃子反過頭用它們來打咱們。”
“母后所言甚是。”朱慈燐認真的點了點頭,轉而卻是重提了反間計一事。“也不知韃子們是怎么想的,居然將主意打在了舅舅身上,真是……”
“不好嗎?”楊太后笑著反問:“你瞧瞧他們忙碌了一通,結果什么好沒撈著,反而將一直潛伏的暗探給暴露了。這叫什么,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瞧著吧,等不了多久,后金那邊會變得比現在更加的熱鬧。哀家可是很小氣的,韃酋來了一出反間計,哀家總要回敬點什么,方才解氣。”
皇太極以及范文臣唱了一出反間計,楊太后覺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就讓廠衛中身手矯健之人一起秘密出差去了盛京一趟,給皇太極送一份血淋漓的大禮。
熟知歷史的楊令月知道,歷史上皇太極就是在泰昌(崇禎?)四年鑄造了紅衣大炮。后金原無火器,鑄炮自此開始。這個時空,因為坐鎮遼東的明達并沒有如歷史上袁崇煥那樣提出‘進攻遠交’,為拉攏蒙古各部而慷慨借糧,無法從中分一杯羹的皇太極為了維持滿蒙關系,只能借糧給蒙古各部落。
后金八旗兵洗劫了高麗,也搶來了大量糧草,但一分薄給蒙古各部落,也顯得杯水車薪。再加之后金缺乏人手,煉制鐵方面落后,即使有大批掠奪而來的漢人工匠,但也無法同時鑄造紅衣大炮和農具,只得二舍一。
皇太極為了治下民生穩定,只能先發展農業,暫緩鑄造紅衣大炮。而這就恰好給了熟知歷史進程的穿越女楊令月的機會……
楊令月不想后金擁有火器,至少在大明軍方不具備更高層次的火炮的這時候擁有火器。所以楊令月抓住了這次機會,派出大量身手矯健的廠衛潛入后金,殺盡為后金政權賣命的工匠。誠然他們中很大的一部分人之所以幫后金做事,只為了活命,但心狠的楊令月為了扼殺、拖延后金擁有火器的時間,還是下了這個冷酷的命令。而這也是楊太后料定過段時間、盛京會比現在變得更加熱鬧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o(* ̄︶ ̄*)o
☆、第七十六章
果不其然, 隨著潛伏在盛京、那群身手矯健的廠衛紛紛以寧可錯殺一千, 不可放過一個的態度,將后金政府豢養的那批漢人工匠一夜之間全部斬殺后,整個盛京彌漫著一股名為恐慌的詭異氣氛。
“兄汗, 這些賊子當真太猖狂了。臣弟建議當封鎖盛京,將這些賊子全部追拿歸案!”多爾袞瞪著虎目,以萬夫莫開之勢,向皇太極請命道。
皇太極看著這與他有著同一個父親的異母兄弟那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心中忌憚更深,面上卻絲毫不露的道。
“多爾袞,你認為這些賊子得手后還會停留在盛京,等著咱們的人來抓嗎。而且他們不殺八旗權貴, 不殺歸降漢人, 獨獨殺了朕花費大量精力搜羅而來的漢人工匠,這是要絕了八旗鑄造紅衣大炮之心啊!能想出如此計謀之人可真是心狠手辣, 不愧為最毒婦人心!”
“兄汗的意思是幕后策劃之人乃是大明那慈禧太后?”多爾袞裝作吃驚的模樣,畢恭畢敬的說道。“聽說那女人不過小門小戶出身,最后能登上太后之位垂簾聽政不過是因為生了大明天啟帝的唯一子嗣, 所以才母憑子貴。可聽兄汗的意思, 卻是這女人心計頗深, 乃是后金的大敵!”
“大敵算不上。即使心狠手辣,不過是一介婦女。這女人認為除了工匠就能絕八旗鑄造紅衣大炮之心,那也太小看我皇太極了。暫緩三五年,朕一定能八旗鑄造數量更多的紅衣大炮, 以報父汗當初寧遠之戰之仇!”
說起來即使接連在楊太后手中吃虧,皇太極這一代梟雄也沒將楊太后放在眼里,認定之所以能勝了自己不過是因為大明朝廷那一群酒囊飯袋撐著罷了。
就好比這次,賊子之所以得手,不過是因為他們疏于防備,沒料到他們不刺殺八旗貴胄、反而刺殺牲口一樣存在的奴隸。所以相較于多爾袞的‘義憤填膺’,連連請戰斬殺賊子不同,皇太極有的只是被下面子的憤怒和不以為然。
“奴才料定賊子得手后已經溜出了盛京,所以盛京戒嚴與否已經不太重要了,目前當務之急是安撫八旗貴胄以及再搜羅一批工匠。”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范文臣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侃侃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對于奴性甚重的范文臣,多爾袞一向是看不過上的,不過因為他甚得皇太極看重,說他有大才,多爾袞也就懶得跟狗奴才計較,只面子上過得去就成!
范文臣這一說,身懷傲氣的多爾袞當場一聲冷哼:“如此簡單放過,不是長賊子威風,滅八旗兒郎志氣嗎!就算漢奴不重要,但咱八旗兒郎沒了面子是真,決計不能就此放過!”
“你不用再說了,朕知道你的意思。”皇太極這個梟雄故意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多爾袞,像是欣慰他在自己面前的言行舉止,又像是不滿他拿八旗兒郎面子做借口。總之,如此的皇太極,是現在年輕還未獨當一面的多爾袞不能看透的。
“范愛卿說得沒錯,為今重要的是安撫八旗貴胄以及再搜羅一批能夠鑄造紅衣大炮的工匠,至于追絞賊子之事,就由十四弟你全權處理。”
皇太極心知追絞之事多半沒有結果,索性就丟給多爾袞處理。而多爾袞呢,也猜到皇太極幾分心思,也不以為意,反而表現出一副受到重用的感動表情。
“臣弟一定竭盡全力將賊子捉拿歸案,以雪其恥。”
不提后金那一票表面上兄友弟恭的家伙們暗地里是怎么爭鋒相對,爭權奪利,咱們接著說回大明之事。
這場血腥風波,在廠衛們干完壞事連夜出了盛京后幾天,成功和廠衛們接了頭的明達有些遺憾的表示:
“怎么不趁機將滿洲韃酋也一并刺殺了。”
此次任務的統領袁侯山拱手笑道:“魏大人,咱們也想趁機解決了韃酋,只是韃酋所住的皇宮守備森嚴,咱們并沒有一擊命中的把握,因此只得選擇完成任務。好在韃子們雖說要靠那些工匠幫他們鑄造紅夷大炮,卻并沒有多看重他們,甚至仍將其豢在牛棚馬圈里,所以咱們才能如此輕巧的完成任務。此一下,至少能夠拖延后金暫緩三五年鑄造紅夷大炮。”
“三五年嗎。”明達嘆了一口氣,轉而回望正蹲在一旁檢查火炮的孫元化。“孫兄來的時候說,太后娘娘已經準了徐閣老(徐光啟)的提議決定招募紅夷炮手。不知此事何時能成?”
“徐師精通西學,早在先帝爺還在時,就已經跟紅毛夷打上了交道。由他出面,應該很快就有結果,魏兄不必太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