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放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站在屋外一級臺階上,我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與他平齊,看見他抬手來,指尖又點上我的眉梢,日光順著手背淌下來,透過白玉一樣。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略低一低頭。兩汪深綠色一動不動地照著我,指尖慢慢地看過我。
謝懷霜指尖摸到我唇角的時候,葉經(jīng)緯把盤子一放,敲敲椅子。我才知道一刻鐘這樣短,握住他的手腕,謝懷霜會意,指尖蜷起來,自己縮回去。
“不會有什么感覺的。”我告訴他,“睡一覺,睡醒了就好了,就又能拿劍了。”
謝懷霜點點頭,眼睛很快地眨兩下,跳下來臺階。
我被葉經(jīng)緯派去盯著藥爐子。清苦的味道咕嘟咕嘟地溢滿四周,我怕出什么差錯,不敢分心,只敢隔著院子偶爾往對面的方向瞟一眼。
滿地春光搖蕩花影,房間里面怎么樣我也看不見。葉經(jīng)緯說不會吃太大苦頭,我心里還是上上下下沒底。
日頭轉(zhuǎn)過去一點的時候,我聽見對面房門一響,葉經(jīng)緯自己慢悠悠晃過來,看了一眼藥爐子抬抬下巴:“我看著這里。你去吧。”
“已經(jīng)好了?”
“我下了針,眼下還醒著一點。”葉經(jīng)緯揚揚下巴,“你去不去?不去叫他自己待著好了……你這個人!”
我已經(jīng)在院子的另一頭了,隱約聽見葉經(jīng)緯在跳腳,也沒顧得上到底罵了我什么,屏息推開門。
隔著屏風(fēng),我看見帷帳里面隱隱約約的人影,不知道是怎么發(fā)覺我進來的,朝我的方向很輕地偏一偏頭。
“你來了?”
他說話聲音低低的,含糊不清像是夢囈一樣。我蹲在床邊,掀開一點床帳,看見他是半躺的姿勢,身上大大小小銀針,也不敢動他,只是在他手背上很小心地點兩下。
謝懷霜眼睛是原本是半閉著的,這會兒掀起來一點,在帳子昏昏光線里面看起來比平時柔和幾分,水繞山連一雙眉眼。
“沒關(guān)系,不疼的。”
他不知怎的看出來我想問什么,在我問他之前自己就低低開口,指尖動一動,碰碰我的手心。
我只看著他、被他碰一碰,從心口到喉頭就又是那樣柳絮撩亂,偏偏又什么都不敢做,只能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
房門忽而一響,葉經(jīng)緯端了藥進來,遞給我:“喂了。”
又是好苦的藥,謝懷霜老老實實咽下去,也跟我比口型:“好苦。”
我昨日專門買的雪花糖片,不需要嚼很久,薄薄的一抿就化了。葉經(jīng)緯看了一眼,呵呵笑了一聲,沒說什么。
我給他擦掉嘴邊一點藥漬,隔著細(xì)絹覺出來他嘴唇在張合,湊近一點去聽。
“我要好久才能見到你。”他聲音越來越輕,“我醒來的時候……就能找到你嗎?”
我手上動作忽然一頓。
原來他一早上心神不定是在想這個。不是在緊張,卻是也和我一樣,覺得半個月好長好長。
我仍然不明白我為什么這樣想。那他為什么也是這樣想呢?
碧潭水一晃,隱在長長的睫毛之下了。我直覺這個問題很重要,很著急地想問他,按他的手背,按一下,再按一下,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行了,別叫了,睡著了。”葉經(jīng)緯在我后面開口,“站旁邊去,我要起針了。”
他昨晚不說,今早不說,偏偏這個時候才說,也許他就是故意要我輾轉(zhuǎn)反側(cè)百般推敲半個月。
很想說他可惡,但看他一眼,我連可惡兩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葉經(jīng)緯一根一根抽出來銀針,看得心也跟著一跳一跳。
“你什么表情?”葉經(jīng)緯轉(zhuǎn)過身一皺眉,“你能不能對我的技術(shù)有點信心?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針從毛孔入是不會疼的!我要不要給你扎幾下試試?”
我覺得很有道理,于是伸手給她,葉經(jīng)緯一臉見鬼的表情,后撤一步。
“你還是……當(dāng)我什么都沒說吧。”
*
半個月就是十五天,一百八十個時辰,一千四百四十個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