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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我只懂得一點,但這一點也足夠讓我看出來,他現(xiàn)在和十五天前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抬眼看謝懷霜時,看見他的眼睛也亮亮的——喜悅、期待、還有一點小小的得意,種種情緒雜著簾帷間漏進來的日光,都搖曳在一處,在他眉梢、眼角、唇畔一層層地漾開。
“眼下我能算是有從前的五成。”他給我一點一點詳細解釋,又道,“葉大夫確是圣手。剩下的部分,一時一日急不來。”
“能有五成已經(jīng)很好了。”謝懷霜現(xiàn)在總是在我說話之前就能猜出來我要說什么,“枯木逢春,總有來日,我不著急。更何況……”
他笑了:“就算只有五成,世上能跟我敵手的人有幾個?”
手心被他戳了一戳:“只有你最難纏。但是橫豎你現(xiàn)在也不會跟我作對。”
我把他作亂的手按回去,在他手上問他:“你怎么知道?”
謝懷霜偏一偏頭:“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我看著他,自己說話,“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歡你。”
我也是仗著他聽不見才敢這樣說。他果然沒反應(yīng),還攤著手心,等著我接著寫旁的東西。
完全的、徹底的、各種意義上的媚眼拋給瞎子看!
但是——我看著他,也跟著他一起笑——但是他這個樣子真的看得我很高興。臉色不像從前那樣蒼白得過分,一點落寞的影子都尋不到了。
他這次是真的能重新拿起來劍了,不用受錯君臣的苦頭,也不用惴惴不安地算著時間。
謝懷霜還在自己算:“我覺得我下午就可以下床——我都沒有給你真正看過我的劍法,我要給你看。你現(xiàn)在想不想和我打架?我眼下肯定贏不了你,但是接住你幾招還是可以的。你說要不要……”
我用蜜餞堵住了他的嘴,并且警告他:“葉經(jīng)緯來之前,你都不要亂來!”
說完我又覺得說錯了話。我是要讓他喜歡我,討人喜歡不應(yīng)該是這個態(tài)度。
謝懷霜右邊腮幫子鼓起來一點,冷哼一聲把手抽回去。
“你又不懂這些——這個好吃,是哪里買的?”
……其實有些時候謝懷霜跟那個倒霉俠客也不太一樣。他指揮我的時候還是有點理直氣壯的。
當然了,沒有說我不樂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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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祝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壞了[化了]沒關(guān)系我們小謝也會是直球選手的[奶茶]
第26章 相思無憑(一)
葉經(jīng)緯第二天早上晃進來的時候, 我正和謝懷霜一起蹲在院子里面,和他一樣一樣講過去那些比半個月之前熱鬧得多的花草。
謝懷霜小心翼翼地碰著展開半寸的花瓣,另一只手安安靜靜停在我的手里面, 問題像滿院搖蕩的花葉一樣多。
我匆匆翻來翻去自己潦草的記錄,再潦草地寫給他。
半個月里面, 我每天都有抽出來半個時辰, 把它們哪怕一點點的變化都記下來——這種在和謝懷霜待在一起之前,在我看來純粹是浪費時間的、不允許自己做的事情。
“你記得這么清楚?”
“我專門寫下來了。”
謝懷霜就偏一偏頭, 眼睛眨一下:“你還專門寫下來了?”
起先記下來是的確是為了能講給謝懷霜,但漸漸地,我也發(fā)現(xiàn),這樣仔細地觀察過玉蘭、薔薇、丁香和垂柳, 的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原來花瓣一點一點展開的時候,在春風里面是有呼吸的,薄薄的一層托起來潺潺日光。
謝懷霜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有意味。我起先還以為是因為他在神殿里面待得太久,而后才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
我從前到底錯過了多少好春光呢。
“閑著也是閑著。”我告訴他,“再說……也的確有意思。”
謝懷霜不研究手底下的海棠花了, 眼睛朝我轉(zhuǎn)過來, 忽然笑了。
“對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毛揚起來一點, 帶著一點得意地看著我, 眼睛被日光照得像是透亮琥珀。
好想捏一捏他的臉頰。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被我自己著急忙慌地按回去,偏偏葫蘆浮在水面上一樣,按下這頭冒那頭, 忙活半天除了一池春水攪得更亂之外,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