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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他碰一碰我的手背:“我知道你很厲害,嗯,特別厲害的。”
謝懷霜總是這樣。一句話帶起來滿城風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又沒有要他夸我。他怎么知道的呢?
“我知道我很厲害。”我自己嘀咕,“我不厲害,我怎么敢喜歡你呢?”
謝懷霜忽然趔趄一步,我拉住他,嚇了一跳:“扭到了嗎?”
“不是……不是。”
謝懷霜胡亂搖搖頭,不說話。
周循在后面咳嗽一聲,我忽然想起來這里還有個人,很慌亂地把自己的思緒從到處飄蕩的柳絮中間扯出來,裝出來和平時一樣的、冷靜的樣子:“你還有沒有……旁的什么事?”
他搖搖頭,一聳肩膀:“沒別的,就是冷。”
“……”
我信他才怪。
*
按照謝懷霜的計算,神殿應該還有一日會到觀星城外。早上出門的時候我看見街上已經高高低低都掛上了彩幔,繡著鳳凰展翅紋樣,垂下來長長的瓔珞。
神殿駕臨,排場總是很大的。
我原本有點擔心謝懷霜看見了會不開心,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背著手站在路邊看一群小孩兒解華容道。
很簡單的東西,他看一眼就能知道解法,看了半天,見那幾個小孩還是想不出來一點頭緒,剛要伸手給個提示,就被那幾個小孩子七手八腳地攔住,說什么大哥哥你先不要說好不好,我們馬上就想出來了——馬上就想出來了!
我按照習慣,在謝懷霜手上寫下來,就見他笑了,瞟一眼那幾個小孩,又把笑聲壓得很低。
他們這幾個人的“馬上”實在是馬上了很久,我和謝懷霜走遍了觀星城幾條主要的街巷,提著茉莉餅回來的時候,看見他們還在“馬上就想出來了”。
謝懷霜評價:“很有耐心。”
幾個人看見我們,很高興地招招手:“大哥哥,你們又回來啦!”
謝懷霜還沒說話,又被攔住了:“這次我們真的馬上就想出來了!”
“……”
長街兩側懸掛的彩幔在風里來回翻卷,落下來的影子在路面上一晃一晃的。
謝懷霜就又不出聲地笑,睫毛一扇一扇的,把手里的油紙包解開,猶豫一下,問他們:“有人要吃嗎?”
我發現他那層在神殿養出來的霜雪殼子好像比從前又化掉了一點。以前他從來不會像這樣,主動跟陌生人搭話的。
這是很好的事情。
總之聽了這話,那群小孩很高興,我也很高興。謝懷霜攏起來剩下的茉莉餅,眨眨眼睛,看著我,似乎有點疑惑,還是捧著手里的油紙包:“你現在吃嗎?”
“回家吃。”
謝懷霜哦了一聲,重新系好,還是抬頭看我:“你笑什么?”
他這兩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總是看我一下就很快地錯開視線,被燙到一樣。我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了不合適的事情。
“沒什么。”我接過來油紙包,“我想起來……想起來高興的事情。”
“高興的事情嗎?”謝懷霜沒接著問,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我還以為是因為方才聽到那些人說神殿的壞話。”
神殿的長老們要大駕光臨,觀星城提前幾日就開始布置了。我們路過的時候,聽了不少閑言閑語,捎帶著看了十幾張對我的通緝令。
我發現鐵云城的動作成效顯著,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對神殿行徑隱隱是不滿的。倒退五年,從來不會有人說神殿一句不好。
只有一點——明里暗里罵神殿的話我當然愛聽,但是罵神殿的巫祝就不一樣了。
看起來現在被拉出來替代謝懷霜的人有些應付不來,山匪也沒剿成,幾次三番被鐵云城的其他人攪了娛神儀式也無計可施。
還好謝懷霜聽不見——我看著他在這些風言風語中過,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情,神色動都沒動一下,難得地冒出來這個想法——這些東西不聽也好。
“不是。”我搖搖頭,“總之是高興的事情。”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