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放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不疼。”
其實偶爾是會疼一下的,很輕,針扎一樣,那一點刺疼擦過去的時候反而讓人莫名地興奮。但是我沒和謝懷霜這樣說,這樣聽起來我好像是個變態。
——我應該不是吧。
謝懷霜看一圈,似乎勉強覺得沒什么問題,問我:“今天除了量尺寸,還做什么旁的事嗎?”
“下午我要到冶煉場一趟。不會太久。會比昨天早一點。”我把他的領口按平整,“等到晚上的時候,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去不去?”
謝懷霜沒多問就很干脆地點頭:“好。”
連去哪里都不問問我嗎?
我問他:“你不好奇?”
謝懷霜就偏了頭:“你要是想說,現在也可以說。”
“我帶你到哪里都去?”
謝懷霜很理直氣壯:“不然呢?”
*
我很久沒有到鐵云城最高的屋頂了。
眼下是晴朗的晚春夜,漫天星斗高舉,明亮的、粼粼的水面一樣,坐在屋頂上的時候,能很清楚地看到銀輝流淌,流云隱隱。
謝懷霜把長劍放在一邊:“就是這里嗎?”
“是。”
過去十年和謝懷霜交手之后,我總會自己來這里。整個鐵云城都隱在下面的岑寂黑夜里面漸次入睡了,四下悄無旁人,只有風聲偶爾卷過去,數不盡的星星明暗閃爍。
“都想些什么?”
“想很多。”
兩手向后撐在屋脊上,我看著那片熟悉的、看過千百次的夜空。
“想為什么贏了你,或者為什么輸給你。”
謝懷霜就笑了,笑聲落在風聲里面。
“還想下次什么時候再能見到你,”頓一下,我實話實說,“什么時候能抓到你。”
“一整夜就想這些?”
“也不是。剩下的每次想的都不一樣。”我轉頭,看看他的側臉,“有時候想你今天是不是格外不高興,下手特別重,有時候想你是不是留了什么新傷,出招的時候力道不如平常,有時候想你怎么又不聽我把話說完。什么都想。”
謝懷霜聽完之后總結:“就是一直在想我。”
好吧。他這么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總說我不聽你說話——你那時候一直想對我說的,到底是什么話?”
“想問你,是不是也被神殿騙了,或者是被神殿逼的,才幫著他們做事。”
謝懷霜聞言就扭頭看向我:“如果……當時我說是呢?”
“那我當時就去找你。”我立刻道,“幫你逃出來,然后一起收拾神殿那群人。”
從找到謝懷霜之后,明知道沒意義,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想過很多遍這樣的如果——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當時怎么樣都要把話說出來的,被劍捅了對穿也要把話說出來。
如果那時候就能讓謝懷霜下決心離開神殿,他也許根本就不用受那么多苦頭了。
“又自己想什么。”
謝懷霜指腹在我眉心按幾下,涼涼的。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我把他的手拉下來,攏在手心里面,越想越不高興:“本來不用受這些罪的。”
“也不全是受罪。”謝懷霜語調卻認真起來,停了片刻,接著說下去,“在高處站了這么久,也該到最低處都走一趟,才看得清。”
“很多事情都是那段時間才想清楚的。”他笑一笑,“從前見過聽過太多假的東西。不能見反見真色,不能聽反聽真聲,未必都要用一句‘受罪’全囫圇過去。害我的人我心里有數,此外也沒什么可怨的。”
“而且我運氣已經夠好了。”
謝懷霜手動一動,指尖從我掌心劃過去。
“能遇見你,運氣很好、很好了。”
原來謝懷霜是這樣想的嗎?我覺得我能遇見謝懷霜,才是運氣很好很好的事情。
兩柄劍并在一起映出來明河當空,我的心上人眼底正照出來我的影子。
特別好、特別好的運氣。
“我那個時候,”謝懷霜忽然開口,“贏了你,沒有人管我,我就自己坐在走廊上。”
謝懷霜抬起來頭:“屋檐上面有銀鈴鐺,在夜里聽得很清楚。在那里也能看到星星,沒有這里多,也沒有這里亮。”
“那你在想什么?”
謝懷霜看我一眼:“聽實話嗎?”
“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