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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似乎倒并非如此。”
并不十分像,只是身形、劍繭、穿著近乎完全一樣,這樣坐在燈影暗處,我抬頭時,還是恍惚了一瞬間。
“來試探我?”
“那又如何。”對面的人同方才語調(diào)完全不一樣了,冷而淡,“又叫你們壞了好事。但倒也不算一無所獲,抓到你這個頭號的通緝犯,也算不錯。”
演了兩天,總算是聽到了我想聽的東西。我稍微松下來一口氣,沒在面上露出來。
那天從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他根本不是謝懷霜。
——倘若真是謝懷霜也就算了,貪嗔癡恨全從心上燒過一遍,那也都是我自找的。但既然不是謝懷霜,那這一劍我還是要想辦法討回來的。
“想殺了我?”我打量著他的神色,“還是拿我去換回來你們的巫祝?”
“換回來?”
他笑了:“你放心,就算大巫和長老真的糊涂了,我也不會看著他們做這種事情的。”
“他知道的還是不少的。你果真把他當(dāng)仇人,大巫他們知道了,大概就放心了。”他笑得更深,“我也會放心。”
他的衣服和謝懷霜的還是不完全一樣。我順著衣袖看上去,了然了。
“他回不來,位置就是你的了。”
“祝副城主果然是聰明人。”
他饒有興趣地盯著我看了片刻,又開了口:“我倒是有興趣聽一聽,你是如何‘折辱’他的。”
“如何折辱?”
我抬一抬左手,給他看鐐銬:“照這樣說,我也算你恩人。你這樣對待自己的恩人,還要我回答你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再說了,得意這么早做什么?就算他真的回不來,你就這么確定,下一個巫祝一定是你嗎?”
看到他不高興,我就高興了。
“換做之前那位,你以為我能這么順利地破了陣眼嗎?”我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如果不是我走神輕敵,憑你能抓到我?這么久什么有用的都沒從我嘴里套出來,換做……”
“行了!”
對面的人猛地站起來:“連你也這么說?”
看來他真的很在意比不上謝懷霜這件事。我不明白,比不上謝懷霜有什么好自卑的?又不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比不上。常理之中的事而已。
“他再好又能如何?神殿他是再也回不來了。”
那點失態(tài)很快地被壓下去,他又開始似笑非笑。
“一樣的,鐵云城你也回不去。”
“是嗎?那很可惜了。”
他轉(zhuǎn)身的時候頓了一下:“可惜什么?”
“我回不去,有人就能回來了。”
“什么?”
他猛地回頭的時候,珠簾亂七八糟地碰撞在一起。
一點也不像謝懷霜了,毛毛躁躁的。謝懷霜連跟我打得昏天黑地的時候也不這樣。
“我還沒殺他。鐵云城有我的命令,除了我,誰也不能動他。”
傷口猛地一疼,我喘一口氣,盡可能看起來如常。
“原本準(zhǔn)備慢慢玩的,被你們弄到這里來……先前是我看著他。眼下我在這里,你以為鐵云城有旁人能關(guān)住他嗎?”
“神殿當(dāng)然不會舍得把他換回來。但如果是他自己回來了,你以為,神殿會用你,還是用他?”
站在門外,那人沒說話,半晌才笑一聲。
“想讓我放了你?想太多了。再說,就算他有那個命回來,落在你手里這段時間,想來跟從前也比不得,拿什么來和我比?”
“是嗎。”
我又把眼睛閉起來了——一多半是不想看他,另一小半是真的有點撐不住了。
一想到像這樣的蠢人神殿或許還有十個,我就覺得神殿也是挺有本事的。
*
再睜眼的時候,我果然看見面前重新放了飯菜和水。
“你不是怕我下毒嗎?”
“你又不是他,沒必要給我下毒。”
神殿的廚房倒是還不錯,至少做出來的東西能吃,不像養(yǎng)出來的人,多看一眼都覺得有礙觀瞻。
——當(dāng)然了,謝懷霜除外。
從這個人的話里面,我只能猜出來神殿抓到的人只有一個我自己。
也不知道謝懷霜現(xiàn)在是在哪里、做什么。
“我為什么不給你下毒?殺了你,也是大功一件。”
“是大功一件,但你指望誰記得你這件大功?大巫?長老?還是誰?”我抽空回答他的蠢話,“這位置給誰,可不是看誰從前的功勞大,看的是誰之后更能給他們帶來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