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放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人說話倒還算話,兩個時辰之后,我找到了一息的空隙,轉入左邊的墻后面。
沒有什么動靜,喘過來一口氣,我慢慢地往過道的入口挪過去。
這里應該是有很多守衛的,要從這里出去,免不了一場惡戰。胡亂抹一把汗,等到眼前勉強能再看見一點東西,我按照之前想好的,往一旁丟了個小石塊出去。
但是等了片刻,竟然什么聲音都沒有。我覺得不對,側身從墻角看過去。
兩側銅絡燈將過道照得青幽幽的,守衛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整條長長的過道靜得出奇,濃烈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誰來過這里?
我心下一動,來不及細想,身后忽然是劍刃割開喉嚨的聲音。
下手極快而狠,半點沒拖泥帶水。
我猛地轉過頭時,昏暗的光線里面,舉著長刀的守衛在我面前倒下了,露出來后面站著的人。
——血跡滿襟的、修羅似的一個人。
-----------------------
作者有話說:小謝:豆沙了豆沙了豆沙了!
小祝視角大部分時間都開著超級柔光濾鏡(。)
第44章 假意真情(四)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謝懷霜。
青色燈光之下, 搖搖晃晃的影子和我每天想了千百遍的臉慢慢重合了,但和我想的完全又不一樣。
毫無表情地提劍站在那里,衣服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臉上頸上濺的血還未凝固,緩緩地往下流出一道一道暗紅色, 燈暈照出來兩點青幽幽鬼火。
——他一路到底怎么來的?
劍尖曳地的聲音尖而刺耳, 他在我面前站定,抬手的時候抖得厲害。
景色又開始模糊了, 水里的倒影一樣散開。我開始懷疑這次其實又是我的幻覺。
我想扶住墻,伸手摸到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堅硬的、粗糲的手感。
薄而柔軟,幾處劍繭突出,帶著一點溫度, 只是力道大得驚人。明知道大概就是幻覺,我還是下意識地跟他解釋。
“好了,我沒事……”
謝懷霜這時候眉眼才略微松動一點,眸光閃一下,直直地盯著我, 嘴角很僵硬地扯動一下, 似乎是想說什么。
“怪不得師傅當年也折在你們手里。你們鐵云城還真是會蠱惑人心。”
這兩日很熟悉的聲音, 那張和謝懷霜輪廓相近的臉忽然出現在青色燈光里面——謝懷霜到底是想說什么, 才連自己背后冒出來的劍尖都察覺不到?
我看見的時候也已經晚了。手里面沒有別的兵器,留下的那一隙,也只夠我堪堪扯過他換個位置。
劍尖從腹部穿過去的時候, 我想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喉嚨里面溢出來一聲。謝懷霜被抵在墻上,眼睛猛地睜大。
“沒事……”
好不容易看見的一點燈光又被黑暗卷去大半了, 靠在他身上的時候,我才猛然驚覺,這次好像真的不是我的幻覺。
只剩一線的意識里面,身后兵器當啷一聲落了地,謝懷霜的表情冷得嚇人,血濺到我身上的時候還是熱的。我眼前又開始發花了。
“我沒事……沒事。”
沒看見他的時候,我總還能自己撐著一口氣。真見到他了,先前那些壓下去的擔心、驚懼、渴盼、發瘋的思念就全部泄洪一樣奔涌而出了。本來只有肩上的傷口疼,現在連帶著胸腔里面也疼,跳動一下就跟著揪起來疼一下。
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一個人……一個人究竟怎么來的?
謝懷霜在很快地說什么,我很想聽,但一點也聽不清,只能跟他一遍一遍重復剛才那幾句話。他害怕的時候才會像現在這樣顫抖。
“你別著急……好著呢。”
其實一點也不好。新傷舊傷疊在一起疼得我想打滾,到處都是滾燙的。感覺到自己要徹底昏過去之前,我又開始像前幾天那樣,自己開始念謝懷霜的名字。
謝懷霜,謝懷霜,謝懷霜。謝懷霜在背著我。
多念幾遍,多念幾遍就好了。
謝懷霜,謝懷霜,謝懷霜。可是謝懷霜怎么就這樣不要命地闖進來?
……謝懷霜是天底下最糊涂的人。天底下最糊涂的人就是謝懷霜。
謝懷霜,謝懷霜,謝懷霜。
這樣念到第很多遍的時候,那一點青色的燈暈終于又浮上來一點了。我隱約感覺有人在說話,聲音時而高時而低的,又隱約覺得有打斗聲,潮水一樣涌上來又落下去,停一會兒又涌上來,沒完沒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