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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暗語。”謝懷霜解釋一下,又低下頭,“是說……與你一起回鐵云城的人像我,先前十二所言是否屬實,還需再探。”
他又補充一句:“十二,就是你在神殿監牢里面見到的那個人。”
“跟過來了?”我看了幾眼,“他們發現你跟我一伙的了?”
謝懷霜眉頭鎖得更緊:“但是……也不應該。就算之前不知道,上次我去劫獄,他們……不可能認不出來是我的劍法。何必再這樣多此一舉?”
城主聞言卻很疑惑:“那地方的火不是你放的?”
“什么?”
“那地方燒了個干凈,用的是鐵云城的機關。不是你們兩個?”
我隱約記得不是這樣,謝懷霜也放下來筷子:“不是……當時的情況,根本顧不得這個。”
他看我一眼:“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我派人去看了,那地方的確被毀去了大半,我以為是你為了遮掩蹤跡。”城主想了片刻,“不是你,那是誰?”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停了很久,我先開口。
“你還記不記得,”我看向謝懷霜,“我到琳瑯樓找到你,是因為有個黑衣人告訴我,你在這里。”
這段時間謝懷霜其實想了很久,也想不起來那人能是誰——我提供的信息實在是太模糊了。
謝懷霜蹙眉想了片刻:“你覺得是那個人?”
“如果是這樣看……習武,進得去神殿的監牢,不光認得你,還能一直跟著你不被發覺。從現在這些事情來看,似乎……是在幫我們。”我一一數過去,問他,“神殿有這樣的人嗎?”
謝懷霜垂著視線,眉頭卻蹙得越來越緊,忽然站起來。
“那人……來傳信的人,現在在哪?”
*
被打暈的人還沒醒,另一個人還是一身很不起眼的黑衣,被綁了坐在那里,肩背挺得很直,甚至有點刻意端著。整個人隱在陰影里面,看不清臉,似乎是個男人。
站在門口,我還在判斷這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告訴我琳瑯樓一事的黑衣人,卻忽然清楚地感覺到旁邊兩個人的呼吸都頓住了。
城主至少面上還沒什么波動,謝懷霜眼睛猛地張大,往前走兩步又自己停住,不敢往前走得更近一樣,愣愣地盯著陰影里面的那個人。
那人本來聽見開門的動靜一動不動,在影子漫過去的時候,卻忽然轉過來臉。
我這才看清楚了他的臉。很書卷氣的一個中年男人,面上卻突兀地橫亙一條疤,從右邊額角一直到耳后。
——這人我見過,記不得是在從前哪一次任務中見過,但我一定見過。這人……
“師傅……”
我還在努力從亂七八糟的記憶里面回想的時候,謝懷霜聲音忽然輕輕地落下來,一瞬間把我的思緒都驚散了。
師傅?
我猛地轉頭,看見謝懷霜面上是很困惑的神情,蹙著眉,睫毛打顫。
可在監牢中的時候,那個十二分明說了,他的師傅早就被鐵云城……
“師傅。”
謝懷霜又念一遍,手里的劍被握緊時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城主早讓其他人出去了,面上也掠過去驚詫的神色:“你的師傅……原來當真是他?”
什么叫“原來”?城主也認識這個人?
我暫時把這件事按下去。謝懷霜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面上困惑神色都漸漸地散去了,剩下來無波無瀾的、可以稱之為平靜的神色。
——我比其他人都清楚,他這個樣子的時候,才是他心里真正翻江倒海、難以呼吸的時候。
那個男人只看著他,不說話,見到我去拉住謝懷霜的手的時候,臉上神色才動一下。
“懷霜。”
他坐在背光處,開口的時候聲音也低啞。
“為什么?”
謝懷霜問出來的時候,指尖就下意識地蜷起來。
那人看了他片刻,扯了嘴角一笑:“你同從前不大一樣。放在以前,你不會問緣由的。這倒也是好事。”
城主皺眉打斷他:“少說廢話。”
“也好,徐城主。”他笑了笑,語氣沉下去,“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我現在只能說三句話。”
“三句話?”城主神色一凜,“你中什么毒了?”
“不是。”
“被人下蠱了?”
“并非。”
“那你是……”
“沒什么,要餓暈了罷了。”
正好是第三句話,他以一種很優雅的姿勢朝一邊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