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放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懷霜路過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偶爾有那么一兩次,院墻一瞬之間不存在了一樣,映進眼底的忽然是薔薇花、芍藥花和玉蘭花,長槍短劍隨便靠在墻角,藥湯在爐子上面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上次跟何老板打聽的時候,她正在整手頭的新書,聞言頭也沒抬:“那地方本來就一年到頭住不了幾回人,估計是誰在這臨時落腳的地方,也不奇怪——什么?你說看見院子里面了?”
她說到這里頓住,抬起頭,以一種很憐憫、很復雜的目光看過來。
謝懷霜忽然心頭一跳,正要開口,又聽見她接著道:“……今日上課又被那群猴崽子氣暈了吧?”
“……”
謝懷霜覺得,她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本來這次和管事請了半日的假,但拿到樣書比預想中快了一些。謝懷霜抱著書,在上了鎖的院門前又站了一站,順著原路往回走。
其實不著急回去,幾本書也不算沉,他原本的計劃是再回去買一份云片糕晚上回去吃,順道看看茶樓的說書先生又在說什么一見鐘情的老套故事。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路口,腳竟然自己就往回學堂的方向了。
謝懷霜對于在學堂教書這件事不討厭,看見天真爛漫的小孩子也算得上喜歡,盡可能仔細地去教。但有時候的確有些頭疼,偶爾還會有幾天,不太想去面對怎么教都教不會的學生。
——所以今天自己這么著急回去做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腳下越來越快。
朱雀樓、迎春巷、東市集,一路上的景色都輕而快地掠過去,站在學堂門口的時候,謝懷霜才終于停了一下,抬頭看一眼匾額。
大概是今日春光太喧鬧,明明都是很熟悉的景色、很熟悉的地方,為什么心里慌亂至此呢。
還沒進去,就隱約聽見說話的聲音。謝懷霜在門外先站了一下,看見幾個人影拖在地上,好像聽到有人在找自己這個九先生。
那就進去。
抬手摸摸簪發都還算整齊,謝懷霜提一下衣擺,跨過門檻:“您找我?”
只來得及說這一句話。明明只是一個背影,天地一霎都安靜了,緩緩地凝滯在春光里。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一見鐘情!
管事慌里慌張地繞過來絮絮地說什么這是祝副城主云云,心里面緊張得不得了——這地方上一任管事被查出來貪錢的時候,就是祝副城主親自來辦的,雷厲風行不留一點情面,想一想都很嚇人啊!
眼下這個架勢指名道姓來找九先生,不能是有什么過節吧?
管事越想越害怕了,又很小聲地說他脾氣有些古怪、先生你自己小心一點——蒼天一定要辨忠奸啊!九先生就算有什么錯也一定是別人陷害的!
謝懷霜其實沒聽進去幾個字,看著對面慢慢轉過來的人。
一見鐘情了,然后呢?那說書先生也沒說然后啊!
怎么追求一見鐘情的人,這么重要的問題,居然一個字都沒講過!
誤人子弟。誤人子弟!
上來就說對別人一見鐘情了似乎不太好。謝懷霜悄悄琢磨一下,覺得自己應該還算是端住了臉上的表情,沒讓對方看出來——嚇到別人怎么辦?
這個祝副城主也很奇怪,盯著自己不說話,剛一張嘴又開始流眼淚。流一滴淚謝懷霜偷偷心疼得抽抽一下,找出來手帕,本來想直接幫他擦的,想了想,還是只遞過去。
太直接了會嚇到別人的!
雖然——謝懷霜盯著對面深邃眉眼的時候,心里想——雖然總覺得,自己跟這人在哪里見過似的。
也許真的曾經認識呢?
想到此處的時候,一向很穩的手忽而抖了一下,放在頂上的一本書就落在地上。
*
發現對方躲在海棠樹后面偷偷看自己的時候,謝懷霜更確認了一件事。
自己跟這個叫祝平生的人,之前一定認識。
果然走到樹底下試探著握住他手腕的時候,對方就愣一下,而后開始顫抖,明明是笑著的,偏偏又閃起來淚光,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
晚上他就住在自己隔壁。謝懷霜躺下了,翻來覆去總也睡不著,又披了衣服起來,剛推開窗戶,就看見旁邊的窗戶也是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