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放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團本來就沒壓嚴實,在謝懷霜不知道的地方,兔子的左耳朵自己偷偷塌掉了半截。
“是兔子?”
“不是。”
“不是?”
謝懷霜就稍微蹙起來眉頭,又想了一會兒:“小貓?”
“也不是。”
“小羊?”
年輕一點的謝懷霜挺好騙的。
“不對。”我告訴他,“是少了一只耳朵的兔子。”
“……”
謝懷霜沉默片刻,冷笑一聲,又伸手去戳那只兔子,指尖發(fā)紅。
他說:“你不想買就直說。”
“又不是我讓它耳朵化掉的。”我跟他狡辯,“怪它。剛才它說了,等一下中午就賠給你兩碗湯圓,讓你原諒它,不要再戳它了,好不好?”
謝懷霜沒說話,我把他的斗篷又裹嚴實,跟他補充一句:“山楂餡的和花生餡的。”
明明眼睛就亮了一下,還要裝作很冷酷的表情。他不戳兔子了,縮回去手,頭發(fā)上落了細細碎碎的雪粒,小銀珠一樣。
“不原諒。”
趁這會兒我已經把它的左耳朵又捏回去了,握著謝懷霜的手腕讓他碰一碰,又很快地把他的手重新塞回去。
“自己剛才又長回來了。”我拜托他,“這么努力,原諒一次吧。”
謝懷霜想一下,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又轉過來目光:“你怎么……你也喜歡山楂和花生的嗎?”
*
這些日子晚上的時候我和謝懷霜通常是不出門的,第一次在晚上出門是在第十天。
“今天晚上有燈會。”
還是早上我去買東西的時候聽說的。謝懷霜本來正在專心致志地研究手里面冒熱氣的紅豆餅,聽了這個果然就抬頭,我在他開口之前就在他手心上點兩下,意思是和他去。
他又問:“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這些天總問我怎么知道這個、我怎么知道那個——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十天過去,謝懷霜已經有幾分像從前的樣子了,碰到很想要的東西就會來輕輕地扯我的袖子,半張臉藏在毛領子里面,眼睛被高低錯落燈影照得亮晶晶的。
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謝懷霜看起來一點也不想睡覺,坐在那里擺弄剛才買的東西。
可是一樣一樣全都數(shù)過去,我看他還沒有動的意思,問他:“還不睡嗎?”
謝懷霜正低著頭,對著手里面的小燈籠發(fā)呆。我又問一遍,他才慢慢地開口。
“你都……知道什么?”
“什么?”
他眉頭皺一下又松開,眼神仍舊沒有焦點,話說得卻篤定。
“你不是……你的確是祝平生,但是你跟從前不完全一樣。”
頓一下,他接著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果然還是這樣,不論什么時候我都騙不了他。
我沒說話,謝懷霜就自己放下來手里的燈:“不能告訴我嗎?”
指尖在他掌心抬起又落下來幾次,我才試著問他:“我跟從前不一樣,那你……討厭我這樣嗎?”
謝懷霜立刻搖搖頭,嘴唇抿成一線。
“我只是不明白。”
但是這種事情聽起來還是太荒謬了。我還是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時候,聽見他又小聲補充一句:“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說了我就信。”
我抬頭時,看見深綠眼睛很認真地望著我,右手攤開,安安靜靜地放在我膝頭。
“我的確知道很多事情。”深吸一口氣,我在他手上一筆一畫地寫,“我是從八年之后來的。”
“八年?”
眼睛果然睜大了,眉頭蹙起來。我在他手上又點了兩下表示肯定。
“那這八年……都發(fā)生什么了?”
八年說起來很長,要細說起來幾天幾夜都說不完,我當時找不到謝懷霜的時候,那些顛三倒四寫下來的東西足足有厚厚一疊。
真的很顛三倒四,我都沒敢給謝懷霜看過。
但真概括起來,這些輾轉日夜,也就是幾句話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