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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說話,眼睛轉了轉,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之前在行政樓下蹲點的那幾個大漢就都過來了,幾人去樓梯間商議。
陳殷見他們走了,一股委屈鋪天蓋地冒出來,“石院長,”她眼淚擦也擦不干凈,所幸不管它,“這錢……”
石宴直說:“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不是你們的責任。”
陳殷還是不安,事故責任用來賠付的錢,會先從科里的績效管理扣。她是主要責任人,雖然扣得最多,但科主任和護士長……管理崗和同事的錢都扣了。最后鬧成這樣,她很怕醫院支出這四十萬息事寧人之后把自己開除。
那幾人從樓梯間商量回來,一開口就是,“五十萬。”
石宴同意了,但正當一群人要走的時候,他卻說你們現在還不能走,得等警察來。
先前為首的那個男的冷笑道,“怎么好好的又翻臉了,真以為我們好說話?剛點頭就把人當軟柿子捏?”
石宴說:“一碼事歸一碼事,一耳光打下去,總不能當無事發生。你剛剛的行為我們會追責到底。”
男人冷笑:“我缺那幾百錢?”
石宴正要說什么,忽然,身后一道清亮的聲音,不高不低:
“不缺錢在這鬧什么?”
就在旁邊很近的距離。
石宴幾乎是瞬間就認出這把嗓音的主人,他轉過身。
秦薄荷側著身背靠在墻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懷里抱個淺綠色的大臉盆,里面放著毛巾、牙刷牙膏和幾瓶礦泉水。
“你說啥呢?你誰啊?”
“急什么,路過的隨便說兩句,”秦薄荷上下掃了一眼,“打人得賠錢,鬧事就得進局子,你以為想走就能走啊。”
幾人對視一眼,莫名其妙:“要你在這多管閑事?”
“閑的沒事干管一管又怎么了。而且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秦薄荷忽然笑起來,“說實話我是沒想通你們幾個在這橫什么。是真不怕得罪人啊……這是醫院,你甩人家護士一耳光,到時候驗傷給她出一張耳膜穿孔的診斷結果又不難。弄個腦震蕩出來,也是人管理層張嘴吩咐一句的事。”他朝著石宴一抬下巴,“是吧,院長?”
石宴沒有說話。
男人一瞪,“你還訛上我了?你這都什么荒唐話,知不知道說這種話要負責的?”
“隨口講兩句急什么?我又不是他們醫院的人,我負哪門子的責任?”秦薄荷說,“主要我也沒說錯啊,光天化日的病歷都能丟,監控也查不到,這種事都有人敢做,那人家順手出個診斷結果怎么就不行了。”
見那幾人像是真聽進去當了真,臉色變了又變,秦薄荷好笑道,“說人家醫院是黑社會,真干了黑社會的事你又怕得很。”他不經意地看了眼石宴,又對那幾人意有所指道,“我勸你們回去好好想想,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
男人受不了了,質問石宴到底什么意思?錢還給不給了。
眼看著又要嚷嚷起來,小張時間卡得準,正好帶著警察上樓。一番詢問過后,將那幾人和陳殷一起帶走了。
“要不是動這下手,估計警察來了也拿他們沒辦法。”小張長嘆了口氣,“我看這事只能認栽了。現在沒有證據,對方現在說什么就是什么……院長?院長你干什么去?”
“我知道。”石宴頭也不回:“安撫一下,讓人把這里收拾干凈。”
他沒有回應身后小張叫個不停,而是直接追著那道悻悻離開的身影過去。
病房的走廊很長,秦薄荷進了開水間,正準備燙一下新臉盆,剛放下手里的東西就看見石宴堵在門口。
他也不意外,抿著嘴沒講話。
石宴站了半天,秦薄荷也沒理他,一個盆都洗完了,才聽見門口說,“秦薄荷。”
“……”
石宴后知后覺人好像是生氣了,忍不住問:“你為什么——”
秦薄荷忽然扭過頭,正沖著石宴,“你是不是腦子不好?”
石宴回答得倒是很快,“很多人都這么說。但是為什么?”
“為什么?我還想問你為什么,”從石宴沒來的時候他就在看了。這群人動靜鬧得很大,李櫻檸差點讓她哥把她推出去吃瓜。
但這瓜有什么好吃的,醫鬧訛錢,讓人越看越氣,原本以為石宴來了能救場,卻沒想一開口就是同意給錢。他沒好氣道:“你不覺得憋屈嗎?憑什么鬧就給錢,繼續上訴啊?去法院,找人鑒定事故啊,憑什么給他們錢?”
石宴說:“沒有協議書,當時同一病房的患者怕麻煩也拒絕做證。讓學會鑒定最終只會判醫院承擔主要責任。更何況,證據缺失,對方不簽字,醫學會不一定會接這個委托。”
秦薄荷說:“可這樣助長歪風邪氣不會寒你們同行的心嗎,為什么這么弱勢,因為是私立醫院?說實話,社會新聞那么多,你如果不反抗,到最后就是那種結果,那以后都來效仿,這就是你的責任,是你所作所為會帶來的影響。”
“對。”
“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