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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宴說:“您說的好像我是剛入社會的學生?!?
“不然呢,你以為你是什么?”雖沒好氣,但石蕓到底還是滿意自己兒子的。
總是調侃,斥責??梢f她不為石宴感到驕傲,那肯定是假的。
她問:“你是不是和秦小姐說了那個鐲子的事?!?
“您怎么知道?”石宴蹙眉,“只是順嘴提了一下。”
“前兩天我去開會,她看我朋友圈發會議圖文私聊我,說她也在首都。所以我們約著見了一面?!?
“嗯。”
她嘆了口氣,“那也是個孝順孩子。雖然從商多年,但知書達理。為著她母親的事情,請我吃了頓飯,說要道謝,給我送了個翡翠?!?
石宴挑眉,“您收下了?”
“怎么可能收?!贬t患關系本身微妙,請客吃飯就已經不太合適了。石蕓想著,笑了一聲,“那鐲子,除了飄那幾條絲帶一樣的草綠,其余透得像玻璃。一看就知道價格不可估量。我還真是喜歡得緊?!?
石宴聽了半天,沒懂他媽到底要說什么,但又不好打斷,只能點頭應和,“嗯。”
石蕓說:“現在我回來了,她打電話慰問。我才發現從那頓飯到現在,她半個字沒提你。兒子,我問問你,你對人家到底是怎么看的?”
石蕓話題轉得太快太絲滑,石宴默了一會兒,只說,“我想對方應該沒有那個意思?!?
“這種事你總不能老讓人家女方主動。說實話,看這孩子精明的樣子,想都能想出來你倆聊天的場面。她講十句,你回一句。又不是談合同,對象能這么處嗎?”
這么聽著,石宴忽然想起了那張請柬。
那是夏天的婚禮,自從收下到現在已經一個星期了,遲遲沒有寄回去。
他愿意見證,也不想只身一人。所以考慮過是否要為此再去找什么人見見面,或許能脫離母胎單身的窘境。但最終還是覺得有點麻煩,算了。
為此選擇一個沒什么感覺的人陪伴,實在是很沒有必要。
一個人也很好,尤其是見到學弟與愛人膠黏幸福的模樣,他忽然意識到理想中清透健康的關系,需要機緣而非強求。
“您是想說什么?”
石蕓也不和他廢話,“你既然不排斥,那就再接觸接觸。主動一點。對方要是完全沒有那個心思,不可能一句話不提。這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她是有興趣的,但同時也有不滿。
石宴想了想:“可以見一面?!?
他不明白秦妍此舉動機,但既然引起石蕓注意,那么去見一面說清楚也好。
石蕓:“對了,你剛手機上看什么呢?我一來你立馬就關了。”
石宴:“沒什么。”
會面的地址還在先前的那個商業中心,依舊是那家水吧。石宴沒換衣服,但有意思的是秦研也沒有,她甚至沒怎么化妝,穿了條端莊素色的連衣裙,長發干練地扎起來。
像是來談生意的。
石宴剛坐下,就聽她開門見山地講了幾句,沉吟片刻,“你要介紹投資人?”
還真是來談生意的。
秦妍點點頭,“我就知道石阿姨會讓你主動聯系我?!彼Φ?,“不僅如此,我還知道您今天指不定是來劃清界限的?!?
石宴失笑,“秦小姐真是個優秀的商人?!?
“干到我這地步,這都是社交場的基本功,”她擺擺手,也不說廢話,“我知道今年易蕓生有意爭一爭三甲,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只欠東風。我去年因緣結識的客戶,前兩天與我又有一筆交易,我也賺了不少。與對方閑聊時提了一嘴,他說對易蕓生很感興趣?!?
石宴:“能否問一句對方代表什么身份?”
秦妍說:“說來您認識,也不會陌生。而且必定與之有過合作。”她也不賣關子,“與我做生意的那人,可以代表政藥集團?!?
政藥集團。
這四個字一出,話題點到為止。秦妍說:“我在首都與石阿姨談得都是公事,我聽她說有計劃購入兩臺達芬奇,我雖然不太懂這個,但聽著是什么了不起的設備,數目恐怕不小。冒昧問一句,推進到什么地步了?”
這沒什么好瞞的,石宴點頭,“就要簽購銷合同?!?
秦妍一笑,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米色的樹紋紙,有一股似有若無的水果味道,像是櫻桃汁。
“別這么急。”她將信封遞過去,“這么貴重的設備,貴院要回本,規劃也得三五年起。乘著簽合同前緩一緩,或許有人樂意當禮物送呢?”
石宴看了一會兒那個信封,不知里面裝的是名片還是又一張邀請,“我知道了。實在是很誘人的條件,非常感謝秦小姐百忙中還想著我們醫院?!?
他說得含糊,是因為都清楚天上不會白掉餡餅。
政藥集團,就不提它清末民國至今近二百年的商業歷程,它是行業標準的起草單位之一,同時是老百姓耳熟能詳的百年族企。
一步步發展蓬勃至今,做西藥的年頭能與港商論長短。
政藥董事長政遲,石宴對之印象極其深刻。早年還在國外讀書的時候,石蕓閑話起來提過不少荒謬又瘋癲的秘聞。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拋枝出來做慈善。必定有他的目的在,說不定還相當為難人。
秦妍見他表情,石宴在想什么,她心知肚明。只將信封推了推,“名片又不咬手,”她笑道,“這都是你和阿姨需要去細細探論的事情。我只是個傳話人,當然不會現在就要您什么結論?!?
石宴收下了信封,“不,這與我們來說是很珍貴的。再次表達感謝。”
秦妍談了口氣,“阿姨沒收我的鐲子,總感覺我心意沒到位。我母親這么多年了,到最后說實話沒報太大希望。你們治病救人,于我有大恩,這都不為過。”她似乎不愿再多說,一頓,狡黠道,“這不請我喝一杯?”
石宴見狀,正要問酒水單,卻沒想到秦妍笑著起身了,捉弄道,“開玩笑的,這都幾點了還喝酒。您要是有空,送我下去吧。”